一夜缠绵后,从小体弱的云蓁第一次没有立即睡去。

 陆卓景从背后搂紧她,温热的嘴唇吻在她潮红还未褪去的肌肤上,从后颈到她右侧的肩胛骨。

 那有个像小兔子一样的红色胎记。

 动作轻缓,声音低沉温柔:“怎么还不睡,在想什么?”。

 将半张脸埋进软被中的云蓁,五指扭曲着白色布料,迟疑着开口道:“我们……。”

 结婚两年,不管他婚前绯闻如何甚嚣尘上,婚后他对自己一直是小心翼翼百般呵护。

 这让曾住过八年孤儿院的云蓁,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爱意。

 描绘她身体的手还在继续,每到一处心脏便是抽痛。

 让她明白这样的深爱不过是她的错觉,陆卓景只是对她的身体感兴趣。

 像他这样矜贵清隽,家世雄厚的男人,怎么可能会爱上自己。

 一个被父母抛弃的人。

 话说一半,陆卓景松开手,从床头柜抽屉里取出一个酒红色丝绒小方盒递到她面前。

 贴着她的耳廓说道:“你的毕业礼物。”

 云蓁接下,打开。

 一枚心型的1克拉钻戒嵌在丝绒盒中间。

 陆卓景将她翻转过身,拇指摩挲着她的脸颊,眼底尽是如水般的柔软,正色道:“明天你正式毕业后,我们的婚礼就提上议程……。”

 啪一声,截断了他的话。

 云蓁扣上小方盒,从他怀里钻出,伸手在枕头底下摸索出一张折了好几层的纸。

 递到陆卓景的面前,抿了抿唇,目光微垂,再抬眸时,将眉宇间丝丝忧愁深藏。

 陆卓景黑眸注视着她,没有接,坐起身,薄被滑下露出他壁垒分明的腹肌。

 他又从抽屉里拿出一盒烟,抽出一支,点燃,缓缓吐出一个烟圈。

 这张纸他认得,领证那天,他写下的承诺书。

 “什么意思?”

 看见他眼眸的温情渐渐冷却,云蓁心尖一阵刺痛。

 她扯了扯唇,淡漠道:“三叔,请你遵守约定。毕业后,我们就离婚。”

 自从陆卓景的大哥陆卓其成为她的监护人,她叫了陆卓景十四年的三叔。

 透过烟雾,陆卓景探究的目光在她脸上打量,接过那张纸,一抖,睇了一眼,低低地哂笑:“保存得挺好的。”

 话音才落,另一只手上的烟头瞬间将纸点燃。

 云蓁愣怔,等她想去抢时,已经被陆卓景丢入烟灰缸内。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它烧成灰烬。

 “三叔怎么可以这么无赖。”她不甘地大叫道。

 陆卓景用夹烟的手捏住她的下颌,嘴角是戏谑的笑。

 “你不说出一个我认可的理由,我是不会同意离婚的。”

 云蓁被烟气呛得轻咳,眼角忍不住微微泛起红。

 她必须离婚。

 手掌覆上陆卓景的手腕,用柔软的嘴唇,说着绝情的话:“明礼他已经正式向我求婚。一周后,我们就去拉斯维加斯注册登记。”

 陆卓景放开她的脸,掐熄烟头,冷眼微眯,念出一个男人的名字:“苏明礼。”

 连城音乐学院,乃至整个东国几十年难得一遇的音乐天才。有着可以比肩自己大哥,世界三大小提琴家之一陆卓其的精湛琴技。

 云蓁低着头,不敢正视他,嘴里淡淡地嗯了声:“我爱慕他的才华,他也需要我。”

 陆卓景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唇齿间溢出轻哼声。长手将她拉至胸前,另一只手在她光洁的后背轻轻抚触,像是一根羽毛撩拨着她的心弦。

 云蓁忍耐不住悸动,身体向前靠,以躲避他会点火的手,整个人便落入了他温暖的包围。

 陆卓景诘问道:“你和我睡又是什么意思?”

 从第一次自己失控抱了她后,每次她都是心甘情愿地配合,不存在强人所难。

 所以他才会认为她是爱自己的。

 他也爱云蓁。

 尽管一开始是父亲逼婚,但从一年半前他再没想过要与她分开,也把承诺书的事忘得一干二净。

 那苏明礼是什么时候介入他们之间的?

 云蓁拉起薄被,掩住身体肌肤,幽幽地承认道:“报恩。陆家养了我十四年,卓其叔叔又教我小提琴。无论你们想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陆卓景听她不浅不深的语气,眼眸一暗,手指穿过她后颈的发丝轻扯,迫使她抬起头与自己对视,将她脸上的神情望尽。

 一无所获。

 所以,她不爱自己,只是为了报恩。

 强势霸道的吻不期而至,从来没有被这么对待过的云蓁拼命抗拒着男人的施暴。

 声音断断续续:“不……不、要。”

 一用力,血腥味瞬间充满口腔。

 陆卓景从她唇上抬起,没有顾及嘴上被她咬开的破口,目光深邃而幽然,声音冷戾:“既然是报恩,你就给我好好报。你和苏明礼的事想都别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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