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没有一个月前的那次旅行,收到陆卓景的钻戒会是自己这辈子最开心的时刻。

 到晚饭时,叶姨进门瞧见满桌没有动过的食物,鼻子一酸,跪坐在她的身边,劝慰道:“少夫人,别和三少爷置气了。你先吃两口,等他回来说说软话,……。”

 蓦地,原本一动不动的云蓁扑向她,哭着求道:“叶姨从小最疼蓁蓁了,求你让我出去吧。”

 叶姨犯难:“少夫人,你也知道三少爷的脾气。”

 “我有一个朋友,今天就要飞米国。我再不见他一面,这辈子都见不到了。求求你。”云蓁垂下眼帘,撒谎道。

 她越哭越凶,直接哭到了叶姨的心坎里去。

 叶姨没结过婚,把云蓁当自己的孩子养大,见不得她受丁点委屈。

 一咬牙道:“少夫人,你先吃饭,吃完了,我去和门外的人说。”

 云蓁红着双眼,点头应下。

 再见了,三叔。

 ***

 五年后,维也纳金色大厅。

 后台化妆室内,一名身着红色深v领晚礼服的绝美女子正在对镜做造型。

 化妆师撩起她一片刘海烫卷定型,对望着镜中的俏人夸赞道:“云小姐,你的蜜茶发色真别致。是染的吗?”

 她不是第一个问自己发色的人。

 曾经有个喜欢从背后搂着自己的男人,下巴架着自己的肩头,嫌她长发碍事吻不到脖子。

 这时候才会注意到,问两句。

 云蓁扯了扯唇,淡笑道:“不是染的,从小就是这样。”

 就在她回答时,化妆间的门猛地被推开,穿着黑色礼服的琳达冲着她直喊:“蓁,太奇怪了。今天演出的票早就卖完了,可到现在为止一个观众都没有入场。”

 她想了想,气愤地说道:“一定是美佳干的。她技不如人,没当上首席。竟然用这么卑鄙的手段破坏你作为我们乐团台柱的第一场演出。”

 云蓁从镜中望向憋的脸红的二提,明白分析道:“她哪有那么大能耐。剧场里有一千七百多个座位,一场包下得花多少钱。”

 “蓁,这你就不知道了。”琳达边说着边提着裙摆挤到她的身边,八卦道,“最近业内可都在传她搭上了那个音乐天才,全球第一乐团首席小提琴家苏明礼。这点钱她怎么就花不起?”

 “苏明礼?”云蓁侧头抬眼看向琳达,眼底尽是不信,哂笑道,“我怎么不知道呢?”

 见她仍是一副不痛不痒的模样,琳达都替她着急,砸了一下嘴,道:“平日里,你乐团家里的两头跑,很少关心这些事。你也得为自己着想着想,在这音乐圈里,过人的才华是必不可少,但该有的交际你也别一直推辞。尤其你长那么漂亮,只要愿意……。”

 云蓁拍了拍她架在化妆台边缘的手,阻止她继续说下去。

 如果她想靠美色获得荣誉地位,那五年前,她只需要陪一个男人,就可以拥有一切。

 何必如今周旋在形形sè • sè 的人物之间。

 两人说话时,助理探头进门提醒道:“马上开场。”

 云蓁缓缓起身,拿起一旁精致昂贵的小提琴,款步走到门前,站定,回头对琳达淡然道:“票既然都卖出去了,有没有观众我们都得尽心演出。”

 经历了岁月,她早就不是五年前那个单纯柔弱的少女。

 她有自己一定要守护的宝贝。

 没有一名观众的音乐厅,让报幕主持人的声音都有些发虚。

 而站在舞台中央一袭红裙的云蓁,从乐团成员黑衣的陪衬中脱颖而出。仿若黑夜里绽放的玫瑰,坚强而摄人心魄。

 她对着空无一人的观众席,深深鞠躬,从容淡定。

 不过是个空场,怎么可能击垮她。

 眼神与指挥对视,点头确认。

 随即《辛德勒的名单》的悠扬前奏响起。

 她缓缓将小提琴架在颌下,跨越时空的音符从弓毛与琴弦的摩擦间飞出,盘旋在静谧的大厅内。

 这一刻,她的内心沉静,可当曼妙的乐声抵达灵魂深处时,有那么一小块空空荡荡。

 进行到华彩部分,乐团其余成员放下手中乐器,让她独自一人展现高超的技艺。

 那炸裂夺人呼吸般的炫技演奏,将人情绪推向了高潮。

 一曲结束,音律回味间,轻微的鼓掌声,从二楼包间处传来。

 云蓁疑惑抬头,实在太远看不清。

 原来有人。

 她微微颔首点头,继续着下一首。

 二个小时后演出结束,演出商送来一大捧白色雏菊表示祝贺。

 云蓁收到时一愣,没有多想。

 应该是凑巧。

 她换完衣服,出门见到演出商等着,心里想着拒绝的话。

 一般这个时候,演出商会替一些重要的观众提出见面合影的需求。若是花大价钱更过分的要求也会让他们答应。

 “蓁,有位东国来的先生想见你一面。”知道她这位乐团首席平日清高得很,演出商靠近她轻声面提道,“今晚他可包下了你演出的整个场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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