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典乐演艺厅不采用现代电子的扩音技术,只用环绕木板起到加强回声的效果。所以那巴掌声听着比平时更加响亮清脆。

 云蓁卡在门边,伸手捏了捏自己的耳垂,见两道目光如炬般盯着自己,想自己的出现有些突兀,便没作声,转身离开。

 可那气疯的女人,看见她手里的小提琴,不分青红皂白地冲到她面前,拽着她拿琴的手,不让走。

 恶言恶语道:“艾瑞卡,你就是为了她才要和我分手的吗?”

 舞台中央被叫做艾瑞卡的男子,身形颀长,有着高加索人的外形,意大利人的绅士气质风度。

 是余音交响乐团特邀的意大利籍大提琴演奏家。

 他抬腕看了眼手表,再看云蓁手里的小提琴,大概猜出来她是谁。

 长腿迈步,来到她俩之间,用着带有外国人平翘舌音不分的中文解释道:“妮娜你想多了。我和你分手只是因为性格不合。”

 云蓁一听,这位叫艾瑞卡的大提琴家是渣男没跑了。

 一般来讲性格不合都是借口。

 叫妮娜的女人依旧抓着她的手不肯放,却对着艾瑞卡大吼:“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新欢是余音里的人,我有哪一点比不上她?”

 说到“她”,女人回头,恨恨地瞪着云蓁,漂亮的脸蛋因为激动愤怒而扭曲变形。

 云蓁的手腕被她锋利的指甲抠进肉里,可她手里是她重要的演奏伙伴,就是再疼也不能松手。

 她皱眉咬牙道:“这位小姐,你快放手。你认错人找错对象了。”

 “你这个不要脸的小三,还装什么?有脸抢男人没脸承认吗?”女人不听她的解释,仍是不依不饶地抓着她的手。

 艾瑞卡被这种纠缠不清的女人气烦,嫌恶道:“妮娜,你别发疯了。瞧瞧你现在的模样,哪还有让人喜欢的样子。”

 就在艾瑞卡将女人注意力转走的空隙,云蓁好不容易将小提琴盒换了手,抓狂的女人力气特别大。

 云蓁不想和她争辩自己是不是那个小三,她根本不会听。只想快点脱身,手腕要是受伤失了灵活度,恐怕有一阵子不能演出了。

 用力转了转手腕,摆脱不了,云蓁真想用牙去咬她。

 就在这个念头闪过时,女人的手一松,她失了重心踉跄着后退一步。

 女人指着她的鼻尖,嘶吼道:“你喜欢她的模样是不是?清纯可人的绿茶婊是不是?我让你出来勾人。”

 说着,拿下夹在腋下的柳钉包,朝着她的脸就砸去。

 艾瑞卡要去阻止的动作停在半空中。不是他缺乏绅士风度,而是作为一名顶尖的音乐演奏家会下意识地先选择保护自己的手。

 等他再想去抓疯女人的手,已经来不及。

 慌乱中的云蓁也不知道该是保护自己的手好,还是脸好。

 最后半抬着胳膊紧闭双眼,等着那一下。

 就在以为自己今天要倒大霉,让大厅里那两个接待看笑话时,一股熟悉的冷杉香加淡烟草味的气息将她全身包裹。

 伴随着哐一声,一阵风扫过云蓁的身体,随后是硬质物摔在地上的闷响声。

 云蓁听见耳畔传来嘶一声。

 抬头看见陆卓景眯着眼眉头微皱。

 目光触及他左手手背,几道血线蜿蜒而下,一滴两滴地落在地上。

 云蓁迅速放下手里的小提琴盒,双手捧着三叔冒血的手,惊慌失措地叫他:“三叔。”

 陆卓景却像是没事人一样,另一只手轻拍她后背安抚她,边在她耳边压低声音提醒道:“叫我陆总。”

 等他的小东西,彻底平静下来。

 他才抬起薄凉带着肃杀之气的眼眸,盯着眼前的始作俑者。

 那冰冷的目光如一条勒人脖颈的丝线,又细又韧,瞬间就像能截断人的喉咙。

 声音阴戾低沉:“这位女士,你知道打架斗殴故意伤害要做多久的牢吗?”

 女人被他周身散发出的冷焰吓退了几步,强装镇定,抖着嘴唇道:“我、我不过是、是和她这个抢人男朋友的绿茶发生争执而已。哪、哪有你说的那么严重。你不要污蔑我。”

 “抢人男朋友。”

 “绿茶。”

 陆卓景的手指轻轻梳理着云蓁背后的长发,薄凉的嘴唇重复这几个词,轻蔑的笑意从眼底生出:“我想我陆霖弦乐团的首席应该还配不上你的这些词。”

 陆霖?不是余音。

 知道自己找错了人,女人仍旧再为自己辩解:“她也没说啊。”

 陆卓景从不听解释,只看结果,褪下腕上被表面被砸出裂缝的手表,叫来助理萧雷递给他:“报警吧。叫上律师给这块表也估个价,告诉他和解赔偿不同意,要求直接拘留坐牢。”

 听他这么嚣张的说法,女人大吼道:“警局法院是你开的吗?”

 这时,被工作人员叫来的陈国豪,一眼瞧见陆卓景手上的伤,对着艾瑞卡责难道:“叫你不要把男女问题带到工作中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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