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车英一家三口提着东西离开三桥时,灿秀、遐心已经到了离三桥不远的珍馐堂。

 珍馐堂的掌柜陈大无事,正在门口站着,看见灿哥儿主仆,急忙迎上,满脸笑意,像是见了“财神爷”。

 皇甫家的姐儿多,主人丫鬟一大堆,且是正值贪吃贪玩的年岁。

 往日里,张大娘子多会打发人过来买些吃食。

 灿秀知道后,便主动承担这件事,有时候自己出来买,有时候吩咐其他家仆来买。

 每次,只要皇甫家的人来,定是买上许多,且挑拣上等用料的贵品。

 故而,这陈掌柜看到灿秀,格外高兴。

 陈掌柜笑道:“灿哥儿你们来了,里面请,里面请……”

 灿秀拱手行礼道:“陈掌柜,生意兴隆啊。”

 陈掌柜拱手回礼道:“托您吉言,还凑合。”

 一边说,陈掌柜一边引着灿哥儿主仆二人进屋。

 进了珍馐堂,灿秀按照姐妹们的口味,定了各种糕点、饼子等。

 厨房忙着做的这个间隙,灿秀与陈掌柜聊起近几日城里城外的动静。

 “咱们城里还是老样子,难民一直都有,没甚新奇事……”陈掌柜说着,沉思片刻,像是突然想起什么,接着言道,“听说,外头金兵已经退了,岳将军、张将军智勇双全,打得金兵落败好几次,渐渐不如先前凶猛。不过俱为流言,不知真假。”

 灿秀道:“自然希望是真的,金兵败,朝廷才有心思安稳下来,您也好做买卖啊。”

 闻言,陈掌柜颔首微笑。

 听到陈掌柜说“岳将军”,灿秀当即便猜测那人乃南宋名将岳飞,其实不然。

 此时,岳飞尚且籍籍无名。

 陈掌柜口中的岳、张两位将军昨晚已经没于战场,只是消息尚未渡过江淮。

 灿秀虽然通晓《宋史》,但有的是“精通”,有的是“略通”,而且他对时间没有概念,不如小八记得清楚。

 故而,提到“岳将军”,灿秀想当然便认为是岳飞,而想到岳飞,灿秀便回忆起自己前一世背诵过的那首《满江红》:

 怒发冲冠,凭阑处,潇潇雨歇。抬望眼,仰天长啸,壮怀激烈。三十功名尘与土,八千里路云和月。莫等闲,白了少年头,空悲切。靖康耻,犹未雪。臣子恨,何时灭。驾长车,踏破贺兰山缺。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待从头、收拾旧山河,朝天阙。

 这字里行间流露出的,都是岳飞将军对中原沦陷的悲愤以及渴望收复失地、统一江山的衷愿。

 正气浩然,可谓一片赤胆忠心!

 只可惜,宋君重文轻武,已经袭成传统……灿秀思量着,觉得岳将军错,大概率是错在那一句“直捣黄龙,迎回二圣”吧。

 这“二圣”,说的是被金人捕虏的宋徽宗赵佶、宋钦宗赵桓。

 当下,康王赵构已经继位成帝,他是赵佶的儿子,是赵桓同父异母的弟弟。

 若是“二圣”都回来了,那这赵构将立于何处?一朝三帝?显然不可能。

 想想日后岳将军的下场,灿秀有些惋惜,更有些胆寒。

 惋惜自不必说,胆寒自然是为了八妹妹安秀,也就是初阳小郡主。

 当年,灿秀和安秀都是在皇城危乱之际穿越过去的,除了一把凤头金簪,他们两个连那个王妃是谁都不清楚。

 如果知道当年“托孤”的贵族女子是康王妃,灿秀自然不会再担心什么。

 康王妃就是如今的邢皇后,是当朝天子赵构的正宫娘娘。

 这一点,灿秀目前还无从查知。

 因为不知道这一关键信息,灿秀不确定小八安秀是当今皇帝的妹妹,还是侄女,又或是女儿。

 当初,婢女彩娥死得太过突然,什么信息都没有留下。

 这两年,在杭州皇甫府,灿秀、安秀也时常秘谈,安秀并不打算回皇族认亲,可母妃是一定要救的。

 万一安秀的母妃与赵构的生母或妃嫔是敌对关系,那又该如何?

 思及至此,灿秀心里再次叹道:“万一日后查知,小八是赵构所嫉恨之人的女儿,那可要如何立足?身份不明了,万万不可轻言认亲一事啊。”

 赵构的生母韦氏如今也被金人掳去了,但我记得赵构与金人定了和平协议后,金人便把韦妃送了回来,只是不知具体时间,估摸着还得再过几年,那就是说这几年还是战乱……灿秀心里盘算着,总觉得以后的路不会那么容易。

 史料上记载的事情,灿秀想了一会儿,突然冒出一个念头:我若设法把岳将军救了,算不算改变历史?

 不过,灿秀马上打消了这个念头。

 人贵有自知之明,灿秀知道自己眼下根本无力顾及其他。

 他能做的,便是充实自己,培养一个自己的团体,让自己和这个团体快速强大起来,先去北边找到安秀的母妃才是正事。

 还有那个可恶的来锡,若不帮她找淇岸,她把自己的记忆清除了,可如何是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