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该是如此的。
奈何永昌郡主被杀,还是明摆着就是北梁人下的手。
陛下生平没什么建树,但是在疑心病上却是颇有心得。
不管北梁刺杀永昌郡主所为何事,在陛下眼里都是因为和亲不满意而示威,也因此正是需要防备北梁的时候,哪里敢再离了镇北王府。
且不论镇北王府如何,起码在那就是对北梁人的威慑。
之前防着的,现在再怎么也得捏着鼻子拉拢,可是那些年里暗地里下的黑手可不是作伪,无法,只得把太子搬出来,做个“和亲公主”,和一和镇北王府。
说到和亲公主的时候几人撑不住,俱是笑了。
其实这事情不难想,若换了几个人云期只怕用不着谢长安都能猜到。
但是毕竟如今局中的不是旁人,是镇北王府,她关心则乱,加上前世镇北王府死于皇家之手的事情太过刻骨铭心,她再怎么也不会往皇家要拉拢王府上去猜。
谢长安深谙此事,忍不住说一句:“我此前就说过,你是最大的变数,因为你的插手,许多事情都变得不一样了,所以你做事不要一味循着过去了。”
他也是好意,但云期却觉得齿冷。
原来百年戍守边疆,守卫安宁的镇石,也不如陛下心里一念来的重要。
他们镇北王府也不过是那走狗,若是狡兔尚在,自然要他们一道打兔子,若是兔子做了盘中餐,他们也是那砧板上的肉。
偌大一个镇北王府,十万镇北军的性命,也不过在他一念之间。
云期闭了闭眼睛:“可我还是觉得不够,生死不过他一念,却仿佛儿戏,用得着了就使出手段拉拢,用不着了就要处之而后快。”
谢长安是不明白云期为何深恨皇家的,他自己初时也是以为是皇家要他的命,后来虽知道不是,但也没那么苦痛。
他们世家出身的,原本对皇权就不甚尊敬,虽是当皇家要对自己下手,也不过是因为是皇权才觉得无力罢了。
可是云期现在这模样,却不像是因为皇权而无力。
但若要说她多么忠于皇权,谢长安也算是与她相交许久了,从不曾看出来过。
他不知道,今生的云期虽然对皇权充满蔑视,可前世的陇西郡主李常玉却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皇权派。
镇北王府对子女的教育历来便是忠于皇权的,他们虽然手握权柄,但最首要的一条就是忠于陛下。
至于谁是陛下并不重要。
云期前世也是这么想的,甚至到了愚忠的地步,曾经有一度她甚至觉得,陛下要镇北王府覆灭,是因为王府权势已经可以危及皇权了。
她自责是觉得自己导致了王府的覆灭,哪怕重生以来她也只想过要保护王府,想要让王府不被削弱,不被轻易舍弃。
却从未想过,王府的覆灭根本干系不到什么江山社稷,不过是皇位之上那人大权独揽的向往。
云期的心口狂跳,若是陛下不是明君,赵景殊也不是什么明君相,换一个陛下不就好了吗?
换一个信得过的人生下的孩子,母亲是最重要的,就如她亲生的昭阳,与她也不如跟柳思悦亲近。
只要孩子的母亲是亲近他们的,即便那孩子坐上了皇位,也不会像是现在的陛下这样。
谢长安看着云期脸上发了痴的神情,就知道她心里又有了什么想法。
但是两人相交日久,他知道云期不想说,即便是问了也是问不出来的,还不如当做没有发现,等云期需要他帮忙的时候自然会说。
他对着云期一笑:“如果你还有什么需要我的地方,尽管开口,虽则我最近可能要忙着世家的事情顾不上你,但你若有什么需要的地方,我必定不会推脱。”
云期对着他笑:“我自然不会跟你客气。”
她要赶紧寻摸出一个会进宫的好人选,最好是一个前世就生下了孩子的。
还有就是赵景殊,他在民间威望不浅,若是想要改弦易张,首先就要让赵景殊失了民心,要让所有人都觉得他不堪大用。
后者不是什么难事,两人毕竟曾是夫妻,云期对他的那些表面功夫再熟悉不过。
前世也曾与薛云霓联手想要让他上不去皇位,虽说最后失败了却也有些经验。
而前者,云期却并不知道该选谁。
她在京城没什么朋友,若是非要说的话也就只有薛云霓交好的林纾瑶和付悯柔等人。
林纾瑶已经定了人家了,云期再没有祸害她的道理,付悯柔......云期依稀记得付悯柔后来确实是进了宫的。
不过她现在却不像是有那个意思的样子,前世云期与付悯柔也不亲近,自然不知道她进宫的缘由。
甚至可以说,今生还比前世相熟一点,毕竟付悯柔今生不知为什么竟是与薛云霓开始交好,分明她从前就是那个高岭之花自恃清流,不与任何人相交的做派。
托了这个福,云期现在反而还能跟她说上几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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