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日宫婕妤凭借一舞受了封赏,今日……难道不是宫婕妤跳飞天舞么?

 谁……还能跳飞天舞?

 顾仪凝视宝华厅朱漆正门,见到一道倩影缓步入殿。

 她来了,她来了,女主她终于来打脸了……

 赵婉身穿霓裳,腰细如枝,裙摆摇曳生辉。

 她足尖轻点,跃上木桩。

 灵动翩然,胜似飞天。

 宫婕妤紧紧捏住绣帕,面色犹不敢信。

 其余人则皆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场中的赵美人。

 乐声停下之际,满场寂然,似乎久久沉浸于方才的炫舞飞天,无法自拔。

 赵婉轻盈落地,叩拜道:“赵婉参见陛下,祝陛下万寿无疆。”她的声音发颤犹带微喘。

 萧衍冕冠旒珠下的面目流露出几分兴味,“你的飞天舞甚妙……只是朕觉得格外熟悉,不知是何缘故?”

 话音刚落,宫婕妤抢白道:“陛下竟忘了么,臣妾中秋宴饮时,也跳过此舞。陛下,还赏了臣妾月饼呢……”

 萧衍倒像真不记得似的,“是么?”

 王婕妤见到宫婕妤脸上露出的焦急,心中瞬息之间明白了过来。

 好一出偷梁换柱!

 她捏着丝帕轻声一笑,“陛下英明……赵美人这舞姿,臣妾也瞧着眼熟,不光动作眼熟,连那身段都眼熟……”王婕妤还状似吃惊地倒抽了一口凉气,看向宫婕妤,“宫姐姐,该不会当日中秋晚宴上,跳舞得也是赵美人吧……”

 贱人!

 宫婕妤笑道:“王妹妹,这般无稽之谈,是方才饮多了桃花醉?”

 还装呢!

 王婕妤见她脸上带笑,转而问仍旧跪在地上的赵婉,“赵美人,你说呢,今日宝华厅中众人都给你做个见证。”

 赵婉跪在地上,面若桃花,双颊薄粉,她贝齿轻咬嘴唇,露出一个犹疑的表情,却没有回话。

 只余沉默。

 可此时无声胜有声。

 宫婕妤眉心微蹙,正欲开口,却听上首处的德妃开口道:“怎么了,今日好好的万寿节,非要弄出这等勾心斗角的戏码。赵美人若是不愿说,就罢了。”她转而看向皇帝,甜甜一笑,“陛下说呢?这后头还有好些节目呢……”

 德妃一言既出,宫婕妤暗舒了一口气。

 这阖宫之内,该不会有人忤逆德妃的意思。

 她抬眼细看,皇帝也是一副无可无不可的模样。

 这一遭便是轻轻过去了……

 “柳姐姐,此言差矣……”

 德妃闻言一惊,循声望去。

 竟然是淑妃,这个惯不爱出风头的淑妃。

 淑妃轻笑一声,又道:“赵美人,是否替宫婕妤中秋献舞,她自不愿意说,可在座的都看在眼中,是与不是,还能分辨不出么?”

 她美目流转,视线落到赵婉身上,堪堪停留片刻,又忽然看向了顾仪。

 “赵美人既住在河洛殿中,想来与顾婕妤更是情似姐妹,这不便于众人所说之言,未必没有告诉顾婕妤……”她轻声一笑,“顾婕妤,说呢?”

 顾婕妤仍旧什么都不想说!

 只想做一个安安静静的吃瓜群众!

 顾仪见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自己,紧张地放下了手里捏着的半个福橘。

 “回禀淑妃娘娘,赵美人确实未曾与妾身提及今日飞天舞。”求求了,不要来搞我!

 淑妃眉睫微展,娇笑道:“那依顾妹妹看,这中秋宫宴上跳飞天舞之人是宫婕妤,还是赵美人?”

 淑妃说罢,宫婕妤和赵美人两道视线齐齐投来,几要将顾仪看穿。

 顾仪避过两人目光,脸上笑嘻嘻,“妾身愚钝,当日中秋晚宴时,坐得太远,实在是……没有看清……故此,并不能准确说出究竟是何人……”

 赵婉闻言怔住,嘴唇微张,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淑妃失望地叹了一口气,“既然如此……”

 眼看此事将要作罢,顾仪心中焦急,再看了一眼赵婉,见她仍旧没有丝毫自辩的意思。

 没办法了!这段剧情在书中是由赵婉自己抖包袱。

 可眼下的赵婉貌似不想抖包袱,为了保住主线剧情,只能靠她了!

 顾仪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道:“不过……淑妃娘娘要是真想知道,妾身倒有一个办法。”

 淑妃柳眉微动,兴致盎然道:“顾妹妹,是何办法?”

 萧衍的目光冷冷清清地朝她望来。

 顾仪思量片刻,缓缓开口道:“臣妾曾听司制司的宫人说,这梅花桩外表虽看上去毫无差别,但内里大有乾坤。因为其中的三根梅花桩,被踩踏的次数最多,因而桩中其实是铜柱,外罩梨花木。旁人看不出区别,但只有舞者上桩,能够看到桩上镶嵌的铜花印,若是当日的舞者,就能说出当日梅花桩上哪三根木桩上嵌有铜花印……并且知道此铜花印究竟是何种花式……”

 顾仪说完,全场鸦雀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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