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尔衮早知道范家老二亲自押运粮食种子, 从福建过来专程拜见他,他却没见,让人通知了魏循。

 写完一封信, 多尔衮转身去了书房里间,换上一身簇新的劲装,端坐在书案后等明玉。

 想了想又吩咐门口当值的:“我正在写一封重要的书信,有人求见,一律等着, 我不说话, 不许放任何人进来。”

 半个多月对他不闻不问,他没有脾气的吗,他不要面子的吗。

 门口侍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了惊悚。

 墨尔根代青从来都不会对谁说, 他在做什么或者他要做什么。

 他不说, 你也别猜, 因为没人猜对过,猜错了比猜对结果还要悲剧。

 两人正在大眼瞪小眼的时候, 明玉来了。

 书房大门紧闭,没上锁, 明玉猜多尔衮在里面,抬步往里走, 结果被当值侍卫拦下。

 一个侍卫走出来, 恭敬道:“福晋恕罪,墨尔根代青正在写一封重要的书信, 谁来了都得等着。”

 明玉站定:“好。”

 只等了片刻, 书房里有人咳了一声:“进来。”

 几个当值侍卫:“……”

 明玉挑眉, 刚才说话的侍卫忙找补:“……写、写完了。”

 几人齐刷刷做出一个请的动作,有人上前给明玉开门,明玉笑着走进去。

 多尔衮果然在写信,似乎写得并不顺利,书案上堆一堆纸团。

 明玉在书房铺过纸,研过墨,多尔衮写奏折回书信从来都是笔走龙蛇一气呵成,中间卡都不卡一下,就是一台人形写字机。

 这种情况她还从未见过。

 不是在写情书吧?

 明玉走过去,多尔衮警惕抬眸,明玉笑着站住:“我来向你道谢。”

 多尔衮明知故问:“谢我什么?”

 明玉当他不知道,把晋商送种子来的事情说了,问他:“你也买了粮食种子,怎么都不说?”

 多尔衮揉皱纸团扔在书案上:“没送到之前,说了有什么意思。”

 当时明玉和魏循因为粮种的事一度走得很近,多尔衮莫名看魏循不顺眼,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看他不顺眼,如今知道了原因,又觉得很没意思。

 明玉已经是他的女人了,而魏循是个太监。

 “山水院炖了你爱吃的番茄牛肉,要不要过去尝尝,看看厨子的手艺有没有退步?”明玉看向多尔衮。

 厨子的手艺跟他有什么关系!

 他帮了她的忙,她请他过去吃个饭有那么难吗,多尔衮气得脑门儿疼,忽然改了主意:“厨子的手艺就算了,我有事要出去,晚上再说吧。”

 明玉:“……”没打算请你吃晚饭。

 人没请来,明玉一个人回了山水院,娜塔忙问:“福晋,墨尔根代青什么时候过来,奴才好吩咐上菜。”

 明玉叹气:“晚上吧。”

 娜塔心领神会:“晚上更好,奴才这就去准备。”

 用过晚膳正好留宿。

 “那中午这桌席面?”

 明玉想了想:“按原计划,给魏先生践行,让人把魏先生和吉兰他们叫来,这么好的席面不能浪费了。”

 田庄那边的暖棚已经建好了,秧苗也移栽过去,没人管着可不行。

 娜塔应是。

 没一会儿魏循和吉兰到了,两人脸色都不好看,尤其魏循,俊美的一张脸阴到能滴出水来。

 “出了什么事?”明玉问。

 不等吉兰开口,魏循阴恻恻道:“贝勒府的暖棚福晋另外找人打理吧。”

 “别卖关子,快说,到底怎么了?”明玉问魏循。

 “闹了贼了。”魏循说着剜了吉兰一眼。

 吉兰腿一软“噗通”跪下:“奴才不是贼!奴才按福晋吩咐的,将暖棚里一半的菜果卖给宫里,另一半半价卖给怀了孩子的妇人。索尼大人、图赖大人还有其他大人家来采买,全都按原价给银子,奴才只要半价,管事们说主子交代过,按原价给。”

 魏循不耐烦:“说重点!”

 吉兰抖了抖,头几乎垂到胸前:“冬天怀孕的妇人少,管事们挑过之后菜果常有剩余,瞧着不好看,也能吃。奴才怕糟蹋了,就、就自作主张低价卖给了那些拿不出半价的怀孕妇人,有两个是咱们府上小管事家的,还有几个是其他府上过来采买的管事家的。”

 “银子都上了帐,只多不少!”

 魏循厉声:“不足原来六成,还有脸说只多不少!”

 正因为有人按原价买,短时间内看不出来,到月底算账的时候想瞒也瞒不住了。

 骂完吉兰,魏循也很自责:“我这段时间忙着田庄里的事,回到府中还要与新总管交割,对吉兰那边没怎么上心,我也有错,请福晋一并责罚。”

 账本明玉看过,自然看出了问题,却什么也没说。

 本以为能糊弄过去,谁知魏循心细如发,临走前还是看出了端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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