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
鬼切也注意到儿子的视线,想起天晴老鼓励他“在孩子面前想问什么就问”,就“鼓起勇气”开了口。
但开口之后鬼切又有点后悔了——他的孩子都比较避忌他,也不知道他突然开口,朝时会不会表现出一脸紧张。
他还是想完成老婆安排的“给儿子造一身好看衣服”的任务的,也不想朝时怕了他。
“……!”
至于突然被鬼切cue到的朝时,小脸上确实有了一瞬的紧张,但很快那抹紧张居然不见了,他居然仰着脑袋大着胆子询问:“父亲大人,我能看看你的掌心吗?”
“……?”鬼切不解,但还是相当好说话的摊开掌心任由朝时观察。
鬼切一边注意着经过的途人一边任由儿子检查手心:“父亲大人,我想碰碰这些痕迹。”
“我没所谓。”鬼切不抵抗来自孩子的任何接触,只是话音刚落,就注意到眼前有一辆马车将要经过——就单手将儿子直接抱了起来。
许久没被父亲抱起举高的朝时只觉眼前的视线一下升高,还未问为什么,鬼切刚才“答应让他看”的手已经递到朝时眼前。
“……?”朝时不明所以的眨眨眼睛。
“你只顾着看会被撞到。”
鬼切面无表情地解释,精致好看得令人窒息的面孔总给人一种疏离的感觉,但说的话和考虑的事情却体贴得让人惊讶:“抱着你走,你慢慢看。”
朝时眨眨眼睛,胸口暖暖的,但也不晓得怎么表达自己的感受——只是直率的把父亲的手抓过来,认认真真的研究。
“父亲大人,为什么这里刺刺的?”
“握刀长茧的位置再次割破了,但我没有感觉。”
“父亲大人,你指节这里有疤痕。”
“那是两个月前的事情,我在战斗中握刀太久、在敌方一击中用力过度骨折了,骨头还在愈合。”
“父亲大人手上的疤痕很多。”
“正常的事情,你继续修行也会受伤。”
“父亲大人……”
“……”
……
鬼切目视前方,万屋就在眼前了,此刻他脑海里却生起一丝奇妙的情绪。
因为平常朝时都不会对他说这么多的话,但这一路走来,短短的路程间他就问了好多好多。
鬼切甚至体会到天晴那句“真不知道他是从哪里学的”的心情——他都不知道朝时会对他的事情感兴趣。
竟让他不受控的想要再放慢一些步伐、再放慢一些……就希望能告诉他更多事情,看看他是不是还会专注的看着他、听他说,再发问。
只是那栋建筑物已经在眼前。
“……到了。”
鬼切选择收起念头,声线平稳、难辨喜忧地道。
而朝时也乖巧的回到地面,再抬手拉了拉鬼切的衣袖。
“嗯?”
“父亲大人,虽然母亲大人经常不然你跟我修行太久,其实我都没关系,我们偷偷不要让母亲大人担心就好。”
与他酷似的一张小帅脸用理所当然的表情说着,使鬼切看着心头一紧。
……真神奇。
明明朝时说的是要偷偷骗天晴、说的只是他普通不过的想法,但被那率真的双瞳注视着,鬼切竟感觉灵魂某处与眼前的男孩链接起来。
他总是不擅长于应付这些陌生的感觉,只是眼帘半垂:“……我知道。”
而朝时望着朝他微微低着头、听他说话的父亲,在挑衣服之前,还边走着边补充了一句:“父亲大人,你的手和母亲大人的手很不一样。”
“……”
鬼切和他一起走着,一会儿,才沉声回应:“这是当然。”
“你的母亲,只要保持着那样子就好了,战斗是我的事情。”
“这双手,就是为了保护她而存在。”
一会儿,他低哑的声音又补充了。
“……还有你,以及你的姐姐。”
他的声音像迷人的低音乐器,用最低调却温柔的重量落在朝时的心上。
当时,经常被姐姐们评价为“迟钝慢热”、“木头人”和“不懂感情”的朝时,不知为何直觉——他父亲大人说的这句话,是父亲不热衷于言说的、对他而言最重要的信条。
……所以,这是他和父亲之间的秘密,他回去都不要告诉姐姐们。
“哦!”
朝时眨了眨眼睛,很快就走到贩售布料的柜台面前,那边热情的老板在给他们介绍不同适合儿童时尚又好看的流行布料,朝时却踮起脚尖,格外肯定的喊了两个颜色。
“深蓝色、还有这边的槿白色。”
“欸?这边还有更多刺绣着帅气花纹的布料哦,小少爷不看看吗?”
“我就要这个就好了。”朝时摇摇脑袋:“就和父亲大人一样。”
旁边的鬼切闻言一愣,还未想到该说什么,就被儿子催促着掏腰包付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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