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未辛气压极低,要求老板提供付款记录和店内监控,被震住的老板连原因都不敢问,连忙双手奉上。

 “但除了我们,还有其他人在卖东西,晚上这条街很繁华的,卖吃食的小摊贩很多。”

 另一个小老板担心:“这些流动摊贩可不好找啊。”

 就算一些常年在这里摆摊的小推车,商店老板们或许会认识并有他们的联系方式,但这里总是有新人来旧人走,无论是摊主还是顾客,都很难全部找到。

 人来人往的繁华,忽然成了调查官此刻最头疼的拦路虎。

 影响范围可能是一人,也可能是上千人。

 连李行自己也说不准液体被注射进那一颗苹果,哪一瓶饮料,哪一锅汤里。

 如果这些污染商品被不知情买走,食用接触……

 调查官快速对已经回收的商品进行检测,

 污染计数器警示声响起,他们将被污染商品全部挑出来扔进拘束箱里,神情冷肃欲怒,死死抿唇压制清晰。

 另有调查官带着专员,在追查付款记录和监控中的顾客们,力求在他们受到伤害前拦截。

 但范围太广太杂,而且深夜,很难快速推进。他们每推动一步,都感到压力巨大。

 “谁能想到,只是下班放学后正常买菜回家,就要因为李行这种举动,遭受污染之灾,随手买的可乐都是毒药。”

 调查官揉着眉心,叹息:“只希望现在还来得及,那些人还没有碰到污染商品。”

 胡未辛沉默半晌,怒极反笑,向商南明申请由他们组运送污染杂物。

 “李行呢?”

 胡未辛漫不经心问身边调查官:“谁在负责看着他?”

 身边人担忧:“我知道你担心安可,但你不能做违反规定的事啊。李行虽然罄竹难书,但你也不能弄死他,调查局是有组织有规定的。”

 胡未辛虚假微笑:“谁说我要杀他?”

 “比死亡更难熬的事,我们不是每天都在经历吗?”

 负责看管李行的调查官也知道安可被撞伤的事,胡未辛找来时,他干脆头一仰眼一闭。

 睡了。

 胡未辛走近时,就听见对方虚假且故意的巨大呼噜声。

 他轻轻笑了起来,拎起已经被祈行夜揍得鼻青脸肿的李行,不管李行如何惊恐求饶,转身就走。

 “呼噜声太假了。”

 转身时,胡未辛笑着低声道:“多学一门外语吧。”

 装睡的调查官:……学怎么打呼噜吗?

 胡未辛走远,调查官疑惑睁眼,不信邪的又试了几次,问来找他的专员:“我呼噜声假吗?”

 专员:“反正我要是听见谁这么打呼噜,我会觉得他要被痰憋死了。”

 调查官:……草!

 专员担忧看向胡未辛背影:“不会出事吧?”

 “老胡自有分寸,他都多老的资历了,这还不知道吗?”

 调查官不在意的摆了摆手:“他生气也是正常的。以前他和搭档一把屎一尿的带安可,好不容易安可转正了,约好了晚上要吃大餐一起庆祝,饭店都定好了。结果……”

 污染案件中,胡未辛被污染物抓住,当时的搭档为了保护他,死在了污染物手里,变成了一把碎石子。

 连尸骨都没能带回来。

 本来的庆祝宴,变成了葬礼。

 只能立一个衣冠冢的空盒。

 胡未辛站在调查局总部大厅的功勋墙前,久久仰望代表搭档的那枚勋章,眼眶赤红,如受伤野兽。

 却连眼泪都哭不出来。

 当时安可刚刚转正,本应该和同期组成搭档,但他推掉了所有选择,站在商南明办公桌前,坚定的表示自己只会成为胡未辛的搭档。

 商南明没有表态。

 安可就倔强的一直站在商南明办公室外,两天两夜,食水未进。

 直到昏厥。

 等他再醒来,是在胡未辛的宿舍里。

 从不抽烟的胡未辛,一根接一根的抽烟,满室烟雾缭绕中,他眼珠赤红充血,嘶哑问安可到底要干什么。

 安可说,他是胡未辛带大的徒弟,但也会成为胡未辛的后盾,绝不会让污染物伤害他。

 他拽着胡未辛的衣角,仰头倔强说,除非你能找到更强的同事保证你的安全,不然我不会放弃,哪怕要我退役。

 胡未辛沉默许久,打晕了安可,强制让这头倔驴入睡。

 安可再醒来时,就是枫映堂斜倚在窗边,笑眯眯通知他,商长官同意了。

 ——以胡未辛为安可做担保,承担本应该是两

 人重责的代价。

 任何安可的过错,都会归结在胡未辛身上。

 安可惊愕。

 枫映堂笑言,是胡未辛主动去找了商长官,请求商长官让安可成为他的新搭档。

 ‘我与我搭档,共事十余年,托付生死。如今他替我死亡,再也不会有比他更有默契的同僚能代替他,做我的搭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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