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离流很郁闷。

 他不明白,祁骁到底给钟璃下了什么蛊,导致一直很聪明的钟璃此时看起来活生生像一个自寻死路的傻子。

 可钟璃再浑身冒着傻气,再不争气那也是自家的傻孩子。

 自家孩子,自己可以打可以骂。

 但是别人是一根手指头都碰不得的。

 钟离流憋着满腔无从发泄的怒火去想应对的法子了。

 霍云齐沉默着注视钟璃良久,最后什么也没说就转身出去了。

 眼前的情景在安和城中出现过一次。

 那时候霍云齐还问钟璃,这么做值不值得。

 可现在霍云齐却完全没有多嘴一问的想法。

 钟璃既然想这么做,他陪着就是。

 反正,成了功成身退。

 败了,赔上的也就是一条可有可无的命。

 他从不在乎。

 因钟璃的不肯离开,留守在津南的人精神高度紧绷,津南对外看似一切正常,实际上以钟璃为原点,向四周发散而开的都是密不透风的防护。

 暗中保护的人有钟离流的人。

 有霍云齐的人。

 镇南王府的人也当仁不让。

 哪怕津南真的乱了。

 有这些人跟着,也能在最紧要的关头护着钟璃从津南城中厮杀出一条血路。

 只要钟璃不主动作死,被这么多人齐心协力的护着,她一定能活到最后。

 可钟璃从来就不是一个能坐以待毙,甘心被人这么滴水不漏的护着的人。

 她求生的手段层出不穷。

 作死的套路也深得让人害怕。

 在所有人恨不得把她当作一个易碎的瓷娃娃保护起来的时候,她却提出自己想带队前去拦截耶律浧的大部队。

 说是拦截其实并不确切。

 准确地说,应当是骚扰。

 又或者,是用点儿不那么光明正大的手段,来阻碍耶律浧奔向津南的步伐。

 光明正大的硬刚注定是刚不过了。

 钟璃向来懂得怎么趋利避害,所以联合实际情况制定出了相应的干扰计划,并且行动力很强的择选出了合适的人。

 为了行动方便,钟璃只带着十个人就想出发。

 钟离流知道的时候都快疯了。

 然而关上门钟璃不知道跟他说了什么,不一会儿,钟离流就一脸要疯不疯的诡异神情从书房里走了出来。

 第二日下午,钟璃没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带着几个不起眼的人,分散作几头出发,悄悄的出了津南城门。

 钟璃擅追踪。

 擅化妆潜伏。

 在她的指引下,一行十人未曾引起任何人的留意。

 很顺利的就顺着正在盲目迁徙的百姓流窜到了相应的目的地。

 然后,当天夜里,耶律浧暂时的驻扎地就起了一场猝不及防的大火。

 火势来势汹汹,令人措手不及的同时还心生恐慌。

 军营驻扎地戒备如此森严,谁也没发现放火的人是什么时候摸进来的。

 全军上下严查了快两个时辰。

 直到火势熄了,都没找到那个纵火的凶手。

 一切蹊跷得可怕。

 大火被扑灭,清点下来,损失的多半是粮草。

 损失的粮草并非小数目。

 但是这点儿损失,耶律浧目前还是承受得起的。

 只是在耶律浧的眼皮子底下发生了这样的事儿,与其说是心疼损失,不如说是替耶律浧脸疼得慌。

 耶律浧还没搞清楚是谁捣鬼。

 粮仓就被人放了一把火。

 这种行为更像是一种挑衅。

 也是糊在耶律浧脸上响亮亮的一个巴掌。

 在众人噤若寒蝉低着头不敢大声出气的时候,脸色阴沉的耶律浧却咬牙冷笑了起来。

 “好一个钟璃,当真是好得很!”

 若说之前,耶律浧还半信半疑钟璃是否真的在津南。

 那么今日的这一把火,就彻底打消了耶律浧心里说不清的顾虑。

 这不是祁骁的手笔。

 也不是祁仲的作风。

 能做出这种出其不意的事的人,只有行事从来都在人们设想之外的钟璃。

 钟璃自知打不过,所以事先来扰乱军心了。

 只是……

 耶律浧阴测测的咬牙挤出了冷笑,恨恨地说:“以为这样的手段就能阻碍本王的进程吗?钟璃你也太小看本王了。”

 钟璃的一把火放下去,非但没能将耶律浧的决心动摇,反而是坚定了他加前进的决心。

 经历了这场大火之后,耶律浧行军途中明显更加谨慎,显然是在防备着钟璃再动手脚。

 可他小瞧了钟璃的不要脸程度。

 物理攻击对群体而言效果不大。

 想要对群体造成实质性的伤害,还是应该采取化学攻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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