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彻底地傻眼了。

 “怎么会是这样?”

 他看着喷血的楚云珏,惊慌失措发现对方双眼之中的亮光正在以可以察觉的速度黯淡下去。

 生命,正在楚云珏身体中快速地流逝。

 一时间,他都快乱了。

 先是捞起被褥将她牢牢地捆在里面,又把她双手拉出来,魔怔一样地说着手串呢手串呢?

 一登在两人分别的时候曾经说过,这种镇魔手串是一对的。

 借用的是有情人心中的情谊配合宏大的梵法镇压作恶的亡灵。

 “萧施主你要记得,这种镇魔手串以老衲目前的功力,一生只能制作一对。”

 “也就是说如果你不慎丢失了其中的一只,镇压效果将会大幅度的下降。并且,承载恶灵作孽的肉身会被凶灵强行破坏。到时候恐怕楚姑娘小命危矣……”

 噗呲。

 楚云珏张嘴又是一口血雨。

 洋洋洒洒地染红了萧冼的视线。

 楚云珏疼得满头冷汗,四肢抽搐,手指无力地揪住被褥。一双染上血丝的双眼失焦地看着萧冼。

 像是威胁又像是在无声地求助着。

 一种前所未有的痛,在萧冼的胸腔里疯狂蔓延起来。

 “来人,来人!”

 他兜住了吐血的楚云珏,慌乱地开始喊人进来,“去,赶紧去白鹿寺给我找一登主持来!”

 “就说永王妃病危,继续救治!”

 “是!”

 一道道的黑影从黑夜中钻出来,但更快地朝着远方奔跑了过去。

 紧跟着就是一排的婢女,梳洗不及地端着开水毛巾药瓶鱼贯入内。

 楚云珏的喷血似乎已经开了头就刹不住。

 同时,之前一直跟随着楚云珏的小十六也跑到了门口,支棱着小脑袋一溜烟地跑到了楚云珏跟前,关切地用两只前爪来扒拉她的手掌。

 白鹿寺每一只白鹿天生都是亡灵的牵引使者。亲近灵气的同时也会敏锐地感受到灵气情绪的变化。

 说来也奇怪,楚云珏之前还一副病危到不行的样子,等到小十六靠近之后,她忽然止住了吐血,长长地喘了一口气,睁开眼皮呆呆地看着前方。

 依旧还是失焦。

 但好歹还有了点人气。

 “爱妃、爱妃?你怎么样了?”

 他小心翼翼地又摇晃了一下楚云珏,试图将她飘远的神智呼唤回来。

 然而情况还是很不好。

 没有回答。

 也就是说,楚云珏现在处于混沌的状态之中。

 状态很迷。

 “怎么样?一登来了没有?”

 萧冼搂着楚云珏,交集地催问求医的属下。

 被月光照亮的窗户纸外,哗哗地跪着一地的奴才。

 “属下罪该万死!一登大师前几日已经秘密云游而去。去向不明!”

 “因此属下没有办法寻找到大师前来!还请主子发落!”

 一登居然也不在!

 铺天盖地的绝望。

 他抱着人的双手自然地垂落,面上浮现死一般的灰暗。

 萧冼抬起脸,对着同样精美不输皇宫装饰的天花板看了一眼,再斜眼,了无生趣地看着下方一片的人头,索然无味地说着。

 “没有一登大师救命。你让本王今后还有什么动力活在这个世界上?”

 “你们这群人还有什么脸面活在这个世界上?”

 “王爷息怒啊~”

 见到自家王爷居然露出了悲伤的神情,在场所有奴婢紧跟着也跪了一地颤颤发抖。

 屋内屋外一片哀声。

 满院草木尽皆枯死,缟如寒冬来临。

 那一年,是萧严登基的第六年。永王萧冼原本打算率军三万出征大周,拿下大周天子孟齐渊的人头。

 最终在计划出征之后的半个月内病重倒下。

 病情一度危机到了濒死。

 可想而知,整个大元高层一片震动。

 “永王病重,那接下来攻打大周的计划怎么办?”

 有人忧心忡忡地问着,但也有人内心暗喜。

 永王倒下,那皇上的其他兄弟岂不是就有机会重新东山再起了?

 御书房内的萧严立即严令封锁永王病重的消息。

 “只要大元皇城之中谁胆敢议论永王的病情,轻则丢入牢房重则满门流放!”

 跟着皇帝采取一样举措的还有萧冼的亲娘,大元的裕太妃殿下。

 深宫之中的百鸟殿中,她用戴着假指甲的手掌重重击打着黄花梨木桌面,杀伐果断地下令。

 “你们马上给哀家全国走访,不管用什么办法也要将出走的一登找回来!让他给我救治我的皇儿!”

 但是,一切都随着萧冼倒下开始脱离轨道。

 三天之内,萧严就接到了八路亲王谋反的消息。

 大元实力最强大的秦王楚王、点起了封地之内的士兵,联手从西边的苦寒之地朝着王都碾压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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