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面上,带了些疲惫之色。

 内心深处,忽然涌现上一股无名的暖流,顷刻间,将他冰冷的身形包裹。

 他的童年不甚美满。

 先帝皇嗣稀薄,只生下他一个皇子。在他降生之前,后宫仅有六位公主,加之皇帝已经上了年纪,算是终于老来得子。

 他是皇室中最小的那一个,也是皇室中,唯一一个皇子。

 一出生,他的肩上满是重担。

 所有人往他身上施压,教导他,该如何成为一个圣明的君主,要他知礼仪、懂进退、守法度,甚至还给他取了个“礼”字。

 是礼乐的礼,亦是礼仪的礼。

 可他偏偏是个“冥顽不灵”的性子。

 他一生下来,似乎便厌恶皇权世俗,厌恶那些规矩法度,不仅如此,脾气古怪暴躁,却因为他是皇室的“独苗苗”,旁人也拿他没有什么办法。

 这大齐,总归是要他来掌管的。

 众人都等着,七皇子开窍的那一天。

 这后宫中,真正与他能说得上话的,也只有他同父同母的皇姐——六公主姬莹。

 可大齐宣临二十三年,六公主姬莹,出塞和亲。

 自此,姬礼便与生母生了间隙。

 ……

 如今看着为自己忙碌到后半夜的小姑娘,姬礼眸光一软,忍不住上前,吻了吻她的面颊。

 又生怕会惊醒到好不容易睡着的她,少年的动作轻轻的,那一吻,几乎是蜻蜓点水。

 可即便如此,唇角边还是多了一抹香意。

 胃中好受了许多,没有那么疼了,姬礼微蹙着眉,不知不觉竟也昏睡了过去。这一晚,他做了一个无比旖旎的梦,他梦见自己回到东宫,皇姐还未和亲。

 会时不时地来东宫,与他说说话。

 这一日,皇姐前来祝贺,他终于迎娶了心爱的姑娘。

 转眼便是旗鼓宣天,他看着大红色的花轿,心跳忽地加速。红盖头下,是一张魂牵梦萦的面容,映着一对红烛,少年闭了闭眼。

 小姑娘亦是害羞地闭了闭眼。

 这一吻,便是彻夜难眠。

 对方紧紧抱着他,声音微微发颤,却一声声喊他“太子殿下”。那声音细细软软的,媚意直到骨子里,让他一时间忘了身在何处。

 他如一条游鱼……

 少男少女紧闭着眼,似乎害羞地不敢看对方,那般青涩、美好、迷离的春夜,伴着一场淅淅沥沥的小雨,二人情动到了极致。

 大雾朦胧。

 再醒来时,他竟是微红着耳根,却发现身侧已再无半分那清丽的影。

 一抬眼,竟已到了晌午。姬礼心中估摸着,应是对方担心他没睡好,特意让宫人没叫醒他。

 少年红着耳朵,看着身侧的空位。一时间,竟有些恍惚。

 他真是十恶不赦,真是罪大恶极!

 他居然做那梦,做了整整一夜!

 以至于醒来之时,迫不急的地想抱住她。

 握了握手边的金丝被,一时间,脑海中又是梦里的画面。这梦境,让他无端感到有几分熟悉,竟像是亲身经历过一般。

 她的眉眼,她的唇角,她的神态……都那般清晰地刻在姬礼的脑海里。

 还有她那令人无法抗拒的声音。

 回想起那一声声阿礼,少年的脸又红了。

 他想起来,二人虽是互通心意,但还未行那事。就近挑个良辰吉日,没多久便是二人的大婚。他已迫不及待地想与她行那事,想听她柔软地嗓音叫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