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礼狡黠一笑。

 “若朕不装,她们非逼着朕,要朕下个决定。朕是该降罪于你呢,还是该怪罪鹤书呢?”

 一个是他最喜欢的姑娘,另一个又是与他一同长大的心腹。

 不过说到底,想起沈鹤书昨夜所作所为,姬礼忍不住沉下眸色。

 昨日与他擦肩而过时,姬礼似乎闻到了他身上的酒气。

 也许是阿萤风寒未愈,没有闻到其身上的味道。

 他从未想过,沈鹤书能这般大胆地在宫中将阿萤抱住,姬礼暗暗思忖,待回坤明殿后,要将对方腰间那块能让他通行无阻的令牌收回来。

 这时候,肖德林忽然叩了叩门,在外头咳嗽一声。

 “皇上。”

 低低地一声唤,姬礼一下子反应过来,轻轻拍了拍身前少女的手背。

 “阿萤,你先去书房,取一本书来。”

 姜幼萤怔怔地站起身,听着对方的话:“最左边的书架上,从左往右数第三列,最上面一排、最里面的那本书,你给朕取过来。”

 明明周围有那么多下人,姬礼偏偏还要使唤她。

 姜幼萤不假思索,朝屋外走去。

 一推开门,便是一阵寒风料峭,生生扑打在少女面上,宛若一把极为尖利的刀。

 小姑娘缩了缩脖子,记着姬礼方才所述,快步往书房走了。

 肖德林这才从墙角悄悄拐出来。

 “皇上。”

 他身后跟着个小宫女,宫女手上捧了一样东西。

 见着姬礼,二人恭敬地一福身,道:“三日后大婚的吉服赶制出来了。”

 少年眉目笑开,挥了挥手,示意对方将衣裳递上来。

 那是一件极为华美的衣裙,颜色是宫中只有皇后才能用的、鲜艳的正红色。裙身用金丝线精致地勾着、绘出一只栩栩如生的凤凰。

 金缕凤凰,大红吉服。他伸出手,颇为爱惜地摸了一把这衣料子,衣料柔顺,正是宫里上上等的布料。

 姬礼特意吩咐了,给皇后娘娘的东西,都要是全皇宫里最好的。

 不仅如此,那吉服上还缀了许多珠玉宝石。宫人极识眼色,见皇帝略一扬下巴,便立马将吉服展开,只能一阵琳琅的珠玉碰撞声,日影摇晃,投落于衣裙上,折射出一道道十分耀眼炫目的光芒。

 这其中每一块玉,都是价值连城。

 姬礼十分欢喜,连忙命人将其叠好了,又整整齐齐地摆放在床头,等着姜幼萤从书房归来。

 满心期待,只盼着给那人一个惊喜。

 ……

 且说姜幼萤这边。

 匆匆赶去了书房,才发现阿檀正在里面。见了幼萤,小宫女恭敬一福身,手上正拿着帕子,像是在擦拭这里的瓶瓶罐罐。

 见她要进屋,阿檀便要出去、留给她一片清净之地。姜幼萤连忙摆摆手,示意自己只是来取件东西,不妨碍她的事。

 阿檀这才点点头,又重新拿着帕子,仔仔细细地擦拭起花瓶。

 最左边的书架上,从左往右数第三列,最上面一排、最里面的那本书。

 “从左往右数第三列……”

 姜幼萤扬起小脸儿,看着最上面的书架,踮了踮脚。

 够不着。

 那书摆放得太高,阿檀更是比她还要矮,想了想,姜幼萤将椅子往这边挪了一挪。

 试图踩着椅子去取那本书。

 “哎,娘娘,小心您摔着了!”

 说时迟那时快,姜幼萤脚下一滑,阿檀吓了一跳,连忙过来拦她。

 噼里啪啦,一大堆书卷从架子上砸下,散落在二人脚边。

 幼萤惊魂未定,扶着桌角,微微喘息。

 还好东西没砸着人。

 阿檀连忙弯下身收拾书卷,忽然,姜幼萤眸光一闪:“这是……”

 一幅有些陈旧的美人像,被几本书压着,正在地面上摊开。

 姜幼萤右眼皮一跳,心中百般好奇,自姬礼登基后,一直未立后,凤鸾居也没有女子居住,这里怎么又会有他人的画像。

 两手捧着卷轴,她微微凝目,下意识地问道:“这是周太妃吗?”

 周太妃,乃先帝在世时,最为宠幸的贵妃娘娘。后来先帝驾崩,她便被驱逐出宫,为先帝守墓。

 阿檀神色有些古怪,愣愣地摇了摇头。

 “那这……是何人?”

 一颗心无端跳动得飞快。

 她估摸着这是先帝留下的东西,可心中又隐隐害怕着什么事儿。姬礼正风华正茂,却从不踏入后宫半步……姜幼萤看着画像中的女子,只见她面容昳丽,笑容明艳清纯。一双桃花眼尾稍稍朝上挑着,有一种说不上来的妩媚动人。

 那是一种浑然天成的、毫不刻意拿捏的媚色,姜幼萤从未见过这般美艳的女子。

 阿檀抿了抿唇,道:“皇后娘娘,奴婢不知晓这幅画上的女子为何人,奴婢进宫晚,没有见过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