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奴婢知晓,皇上似乎极为珍爱这幅画,将这幅美人图收藏了许久。奴婢有一次看见皇上来凤鸾居,特意找出这幅画,也不知是不是在睹物思人……”

 姜幼萤捧着画卷的手一抖,咬了咬唇,没有吭声。

 这幅画上的少女很美,尤其是那一双眼,明亮、艳丽、动人,那眸光灿然,仿若世上最珍贵的珠宝,让人忍不住想将其采撷、捧在手心。

 那明亮的眸底,竟有着与姬礼一样的骄傲。

 她忽然有些自卑了。

 脑海中闪过沈鹤书与柔臻的话,他是天子,是你不可肖想的。姜幼萤,你是何人?花楼妓子罢了!

 就凭你,是如何敢去肖想那皇后之位的?!

 小姑娘面色刹然一白,浑浑噩噩地将画像塞回书架上,阿檀唤了她好几声,她似乎都听不见。只捧着姬礼先前让她找的那本书,兀自一人朝寝宫走去。

 一路上,风刮得厉害。

 冷风拍打在面上,灌入她的衣领。

 姜幼萤冻得直往后缩身子。

 回到寝殿,姬礼正坐在床前,眨巴着眼睛看着她,目光灼灼。

 “阿萤!”

 少年声音清亮,犹如清脆的珠玉碰撞。一颗心猛地一跳,双手握紧了些,姜幼萤走上前去。

 不知为何,姬礼看上去格外兴奋。

 他唇角秦哲晓,眉眼弯弯的,朝她招了招手。

 “朕要送你一样东西。”

 对方捂住她的眼睛,将床帘子一拉开,少年温热的鼻息落在耳边,“猜猜看。”

 眼前一片昏黑,细光透过他手指的缝隙,她想了想。

 “发簪?”

 “不是。”

 “玉佩?”

 “也不是。”

 “呃……耳环?”

 其实她想问是不是镯子来着,却又怕让姬礼生气。

 “朕差不多将全皇宫的耳坠子都赏给你了!”

 姬礼似乎被她气笑了,她真的这么喜欢耳坠吗?唔,下次再多赏她一些好了。

 少年看着她玲珑的小耳朵,打心底觉得十分可爱。

 姜幼萤猜了许久,仍未猜到正点上,姬礼一松手,眼前一片通明。

 待看清楚床上的东西时,她震愕地瞪圆了眼睛。

 “皇、皇上……”

 大红色的吉服,被人摊开在床上。衣裙上镶满了金玉珠宝,日光落下,让人分外晃眼!

 姬礼有些骄傲,拉着她的手:“三日后便是大婚,阿萤快去试试,看看合不合身?”

 他抬眸,眸中含笑,眼底一片期待。

 三日后大婚,十日后封后大典。姬礼说了,所有的仪式,都要风风光光地走一遍,一个流程都不能落下。

 他要让她,风风光光地成为大齐的皇后,成为他的妻。

 她看起来却有些兴致索然,像一只猫儿般钻到他怀里,轻声:“改日再试好不好,皇上我发了。”

 姬礼一怔。

 也对,她大病初愈,做什么事儿都提不起精神。

 “嗯。”

 如此一声,她感觉心中似有一块大石落下。

 姬礼柔声与她说了许多话,幼萤仍是心神不宁。

 见她心不在焉,对方便换着法子地哄她开心,忽然,少年眸光一亮,同她道:“阿萤,朕记得你在采秀宫时,曾与一个叫柔臻的小宫女关系不错。朕把她调过来,给你当贴身宫女好不好?”

 姜幼萤发现了,在对待某些事上,姬礼格外心细。

 柔臻来了凤鸾居,自然是一件天大的好事。姜幼萤不舍得让她干活儿,只让她平日里跟着自己、陪自己说说话。

 深宫寂索,除了柔臻,竟没有一个知心之人。

 姬礼又往凤鸾居里送了许多东西,说是大婚的初礼,后面还会有许多赏赐。一件件金银珠宝流入凤鸾居,不知道看得外面多少人眼红。

 姬礼却不避讳,他就是要这般,明目张胆地娶她、宠幸她。

 有了皇帝的恩宠,即便是出身再低,旁人也不敢怠慢了姜幼萤。不知不觉,已经到了大婚前夜。这些天,太后与贵妃时不时在皇帝耳边提起那晚之事,可每每方一开口,皇帝便皱眉,说胸口疼。

 此事有关皇家颜面,太后也不敢让这件事传出去了,只好暂且搁置在一边。

 不过也有一件好事,那丫头不知在皇帝耳边说了些什么话,竟让他一下收敛了脾性,变得温顺了许多。

 姬礼欢天喜地,一身明黄色的龙袍,便要去凤鸾居找她。

 他如今是一时一刻都等不及了!好想快些到大婚那日,洞房花烛,枝满月圆……

 宫人们却拦着他,不让他进去。

 说是老祖宗的规矩,大婚前夕,两位新人是不能碰面的。一来,新娘子这边有许多要准备打点的地方,其二,都说小别胜新婚,那便在大婚前夜将新人分离,让他们都尝一尝那分别的酸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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