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锋凌厉,姜幼萤一个踉跄,险些跌倒。

 “姜……姜幼萤?”

 转过头,月色之下,竟是一张分外熟悉的脸!

 她愣愣地看着沈鹤书,对方亦是满脸震惊,怔忡地望着她。不知过了多久,对方才回过神来,眸光中竟是颤抖:

 “阿萤,真的是你……”

 对方有些激动地扑上前,似乎想将她抱住。

 少女眼疾手快一侧身,男子的双手僵硬地停在了原地。

 须臾,沈鹤书看着顿在空中的手,自嘲似的一笑。

 “罢了。”

 衣袖吹落,他眼中有落寞之色。

 看着对方那一双眼,沈鹤书明白过来——她是来找姬礼的!

 漫天的妒意扑面而来,将他整个裹挟。少女亦是轻轻咬着唇,看着他,欲言又止。

 她想问姬礼的事情。

 少女眼眸柔软,如同含着水雾,偏偏让他不忍心去拒绝。

 他咬了咬牙,将身后侍从先驱散,而后一转身,声音发沉:“你随我来。”

 姜幼萤站在原地,不动。回过头,却见她眼中有着浓烈的戒备与提防之色。

 沈鹤书的心顿时冷了半截。

 少女站在一袭月色下,月光清幽,笼着她的面颊。这么多年没见了,她仍是那般清丽可人,像一朵绚烂昳丽的花,让人忍不住想采撷。

 见她不动,男子攥了攥手边衣裳,忍住了眼中的情绪,柔声解释:“我带你去……见他。”

 姜幼萤身形一僵。

 “不想见他么?”

 少女身形定在原地,面上仍是摇摆不定。

 若是见了姬礼,柔臻会死。如若不想见他,那自己为何又爬了这样一段陡峭的山路,出现在这里?

 “你不是想知道,这三年来,皇上过得好不好么?他身子不好,你走之后他就病倒了,一直须得用药吊着精神气儿。这次养病,除了我陪着,他还叫上了另一个人。”

 姜幼萤眼中闪过疑惑之色。

 “何人。”

 “阿檀。”

 记忆如潮水般,呼啸而来。

 再次听到阿檀的名字,她竟感觉有几分陌生。

 踯躅许久,终是感性战胜了理性,她走上前,示意对方带路。沈鹤书轻轻勾了勾唇,带着她步入一个庭院,院子里没有人,屋里却亮着灯。

 灯火摇曳,明灭恍惚。

 姜幼萤面上亦有恍惚之色。

 她突然不太敢往前走了。

 两人顿在原地,只见着门窗上倒映出一个模模糊糊的人影。他像是坐在床边,头发未束,满头青丝正是披散着。

 “我先走了。”

 沈鹤书看了一眼她,姜幼萤轻轻点头。

 即便是沈鹤书走了,她也不敢走上前去,有一个词叫近乡情怯,她心想,也许正是自己现下的心境罢。

 她躲在一棵树后,悄悄往屋里看。

 除了一袭人影,什么都看不见。

 忽然,从屋内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声。他咳得很猛,像是要将五脏六腑通通咳嗽出来一样,姜幼萤在一旁听着,有些急了。

 侍女呢?怎么没有人照顾他?!

 正想着,院门口突然闪过一行人影,她这才稍稍安心,可待姜幼萤看清楚为首的女子时,一下子结结实实地愣在了那里。

 阿、阿檀?

 她与其他人不一样,身上所穿的,竟是宫妃的服饰!

 姜幼萤想起来,方才沈鹤书说的那句:这次养病,除了我陪着,皇上还叫上了另一个人……

 一股无名的失落感,一下子涌上心头,游走在她的四肢百骸。

 她有些泄气了,恹恹地站在大树之后,周围树丛极多,恰恰将她的身形荫蔽,这才没让她被阿檀等人发现。

 听见屋内的咳嗽声,阿檀亦是有些急了,转过头:“把药先给本宫。”

 “是。”

 宫人规规矩矩地福身,女子接过药碗,深吸了一口气。

 一声“皇上”,唤得万分娇媚。

 即便是隔了半个院子,姜幼萤仍能听出阿檀语气中的献媚之意。

 “臣妾服侍皇上喝药。”

 房门正半掩着,阿檀的声音从房屋内飘了出来,落入姜幼萤耳中,激得她眸光微荡。

 有些失落地垂下脑袋,忽然听见一声女子的惨叫,正是从那屋中传来!

 她吓了一跳,面色一白。却见守在门口的宫人不为所动,似乎已是司空见惯。

 “嘭”地一声,有人摔碎了碗。

 裂片一下子震开,击碎了幽深瞑黑的夜。

 不过一阵儿,房门被人推开,阿檀发髻微乱,从殿内走了出来。

 周围宫人连忙上前,替她拭去脸上的泪水。

 “哎呀!”有小宫人惊呼了声,“娘娘,您的脸……”

 方才药碗摔碎,阿檀没来得及躲,那碎片破空而来,直接将她的脸划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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