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指冰凉。

 “姬礼、姬礼……”

 她本就是畏寒,如何受得住这些折磨,忍不住慌忙将对方推开。她的力道落在少年身上,却是软绵绵地,姬礼轻轻一笑,“怎么又不叫哥哥了,嗯?”

 “哥哥……”

 “方才不是还唤容羲哥哥么?”

 她、她再也不敢叫容羲了!

 姜幼萤欲哭无泪。

 里衣之下,是一件粉嫩的肚.兜,其上绣了一对鸳鸯,正是交颈。

 好一番花前月下,春色窈窕。

 他不光手掌冰冷,就连指甲盖也是冷的。

 姜幼萤忽然想起来,肖德林曾千叮咛万嘱咐,每隔一晚,都要监督皇上喝上一碗药。

 如今感受着他手掌的温度,她的耳垂几乎要红得滴出血来,试图跳转话题:

 “皇上,您这两天,有没有喝药呀?”

 定是没有喝的。

 要不然,他的手指怎么会这么凉。

 果不其然,一听到这句话,男子手指一顿。里衣扯了扯,露出少女圆润的肩头,和肩头上粉白色的带。

 他有几分玩味地眯起眼睛。

 “即便是没有喝药,哥哥也是弄得动的。”

 姜幼萤一下子傻住。

 姬姬姬……

 姬礼!

 少女羞愧难当,她压根儿就不是这个意思,但姬礼似乎完全误解了她,眼中的笑意愈发浓烈。他的眼眸很好看,素日里面对其他人时,是清冷自持的,像是一泓冷冽的清泉。面对她时,却又荡漾起一道道春波。

 波光粼粼。

 月亮倒映在波光之上,碎碎的,一池都捞不起来。

 她拼命推搡着他,心中惦念着那院中的佛陀,可姬礼却以为她是欲迎还拒,愈发想要贴近……

 忽然,不远处传来一道啜泣声。

 那是个女人的哭声,丝丝如律,怨气森森。姜幼萤吓得面色一白,慌忙扑入男子怀中。

 “不、不会是那密伽陀佛,前来捉你了罢!”

 她战战兢兢,舌头几乎打了结。

 姬礼显然也听见了那声音,微微一拢眉,将她抱得愈发紧。

 “不怕,且听听她在哭什么。”

 姜幼萤往肩膀上提了提衣带子,屏息凝神。

 可那女子只是哭,并不嚎啕,更未开口说什么话。那一阵哭泣声,不像是从院子中传来,倒像是——

 “后山林。”

 姬礼记得,方才童子引着二人来时,曾路过一片阴气森森的密林。

 “阿礼,咱们要不要出去看看……”

 对方这一直哭,叫他们如何睡觉呀。

 那哭声哀婉、凄切,一丝丝,缠绕在姜幼萤心头。

 让她十分慌。

 姬礼想了想:“也好。走,我们出去看看。”

 穿好衣裳欲出门时,姜幼萤忽然有些胆怯了。

 “阿礼,我、我不敢。”

 小姑娘猛地一拽回男子的手,整个人站在原地,“我害怕。”

 月黑风高夜,若真有厉鬼,以哭声引二人前去,而后剥皮抽筋……

 她怕被那厉鬼吃了!

 清浅的月色落在少女面容之上,她站在那里,风飘飘,吹起她素色的衣角。

 姬礼握紧了她的手,只听着那哭声又阵阵传来。

 “阿萤,有朕在,不要怕。”

 不知方丈如今有没有歇下,二人不敢贸然去打扰。

 况且,他可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怎么连这点小事都怕了?

 姬礼一笑,“朕是天子,是大齐阳气最重的人,区区小鬼,伤不了你我。”

 姜幼萤还是不信,站在原地,不肯与他一起走。

 他有些无奈了:“她若是哭上一晚上,你我不可能一整夜不睡觉罢?放心,有朕在呢。大不了,朕与你一起死,做一对亡命鸳鸯,好不好?”

 小姑娘被他给气笑了,猛地拍打了一下他的后背。

 “瞎说什么呢!不吉利,呸呸呸!”

 她才不要与姬礼一起死。

 她要与姬礼一起活着,一起好好得活着。她要看着姬礼洗心革面,成为一代明君,而后名垂千史。

 到时候,自己也许能沾一沾姬礼的光,成为一代贤后。

 也算是功成身退了。

 见她一脸恼怒,姬礼只觉得她气鼓鼓的样子十分可爱,忍不住伸出手戳了戳她的小脸。

 “好啦,放心,跟着朕,不会有小鬼敢伤咱们的。”

 好一番犹豫,她终于随着姬礼往后山林处走去。

 那声音果真是从后山林内传来。

 越往前走,哭声便越发清晰,月光也越发煞白。

 忽然,二人在一棵树下发现一名正埋着首啜泣的白衣女子。

 她一身白衣,长发飘飘,似乎没有听见脚步声,对方未抬起头。姜幼萤愈发紧张了,刚准备扯扯他的手指,似乎知道她害怕,姬礼手上力道又一加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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