牢牢将她牵住。

 “喂。”

 他的声音平静而冰冷,还带了几分不耐烦,“你是何人,在此处哭什么?”

 白衣女身形一顿,也像是愣了愣。见状,姜幼萤小心翼翼地从袖中取出素帕,偷偷递给姬礼。

 姬礼仍是不耐烦,却还是听了她的话,将帕子递了过去。

 “喏,别哭了,先擦擦眼泪。”

 对方迟疑地伸出右手,这一回,二人确定了,眼前之人,就是一个普通人家的姑娘。

 她如何跑到这里来,又为何哭?

 姜幼萤满心疑惑。

 看着那道孱弱的身形,还有微微抖动的双肩,姜幼萤觉得有些心疼。白衣女当真是极可怜的,那一条帕子,怎么也擦不干净其面上的清泪。不知过了多久,她攥着沾满了泪水的帕子,终于抬起头来。

 面容清丽,未施粉黛,倒也算是个美人。

 那一双乌眸沉沉,含着梨花带雨的雾气,和挥之不去的哀婉。

 “奴家叫白怜。被仇家追杀,逃亡至此。”

 她的声音亦是哀婉动人,听得姜幼萤心头一颤,半颗心又忍不住柔软下来。

 她当真是极可怜的。

 弱女子,被仇家追杀,一个人流落至此,无家可归。

 身如浮萍,只能在密林中啜泣。

 一时间,竟让她想起了些陈年往事。

 三年之前,她亦是身如浮萍,被人刚买入京城,还未过门呢,世子府便被抄了。

 还好有柔臻相助。

 如今看着眼前这名哭泣的白衣女子,姜幼萤感同身受。

 忍不住又轻轻一扯姬礼的衣角:“她好可怜啊,阿礼。”

 姬礼轻轻“嗯”了一声。

 男子眼中,却全半分怜悯之心。

 姬礼看着白怜,那目光冰冷,毫无半分怜惜之色。白衣少女终于哭够了,从地上站起,朝二人弯了弯身,还了帕子。

 “多谢姑娘,还有……这位公子。”

 少女眼眸深深,望向姬礼。

 她自知自己生得好看,那一双眼睛更是狐媚,不知晓迷倒了多少男子。也正是这一双美丽动人的眸子,为她招惹来了杀身之祸。

 可面前这位男子望向她时,眸光却是清冷平淡,没有丝毫的波动。

 面色亦是平静,甚至……还有些冰冷与不虞。

 白怜一怔。

 她能看出来,面前二人虽是装束素净淡雅,可腰间悬挂着的那枚玉佩,却是做工精细、价值连城。再细细一看,又见其仪表不凡,她便在心中暗暗猜测着——不知是哪户钟鸣鼎食之家的公子小姐。

 其实上山时,她曾在山下见到两辆马车。

 大气纷奢,只一眼,便让她又生起了许多心思。

 白怜心中暗想:那辆马车,许是眼前这二人的罢。

 于是她乌眸一沉,眼中顿时又萦绕上了许多雾意,湿漉漉的。

 女子望向身前之人。

 “既然是上山祈福,二位必定是大善人。敢问二位善人,可否……收留奴家一晚?”

 姜幼萤愣了愣,忍不住抬起头,望了身侧的姬礼一眼。

 他颦起眉头,想也不想地欲拒绝。

 可对方声音凄婉:“二位善人,奴家已经没有其他地方可以去了,若是下山……会遇见他们的人马,若是被抓住了、若是被抓住了……”

 她忽然又开始抽泣。

 那呜咽声一阵牵连着一阵,姜幼萤眼皮一跳,小声同姬礼道:

 “罢了,阿礼,她这么可怜,咱们就收留她一晚罢。”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见她这么说,姬礼只好点头同意。

 白衣女子面上立马露出欣喜与感激的神色,她慌忙走上前,又朝着二人恭敬地福了福身,几乎要给他们跪下来:

 “多谢二位善人救命之恩!”

 那一声声“大善人”,听得姜幼萤好不习惯,于是便同她道:

 “你莫叫我善人,叫我阿萤便好。”

 阿萤,阿萤。

 她喜欢别人这么叫她。

 譬如姬礼,譬如柔臻姐姐。

 他们每次叫她时,神色都十分温柔。

 白怜十分乖巧地“嗯”了一声,规规矩矩地跟在姜幼萤身后。

 绕过一片竹林,姬礼轻车熟路地带着两名女子回到屋中。

 只是路过门口那樽密伽陀佛像时,如恶作剧般,姜幼萤轻轻一扯他的袖子。

 待他疑惑地转过头,正对上她颇为俏皮的一张鬼脸儿。

 他一笑,有些无奈,笑容之中,却带了几分淡淡的宠溺。

 这一切,都被白怜清晰地看在眼底。

 回到屋中,姬礼率先走进房门,点燃了灯盏。灯火不甚明亮,却也十分温暖。姜幼萤拉着白怜的手,坐了下来。

 “你饿不饿,冷不冷,要不要吃些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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