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幼萤,你再这么傻,以后是会吃苦头的。”

 他冷血无情,她却善良到了极致。

 如此看来,他们两个人,倒也算是某种意义上的天作之合。

 “如今有朕护着你,出了事情,有朕帮你收拾着。长久以后呢,若是以后、以后——”

 正说着,唇上忽然一沉,少女慌忙伸出手,将他的唇齿掩住。

 “皇上,莫说。”

 不吉利,呸呸呸。

 她声音柔柔的,只轻缓说出一个字,便让他心头的愠怒之意在顷刻间烟消云散去了。

 她说:“皇上,阿萤要一直在皇上身边,要一直陪着皇上。”

 不离开了,无论如何,也不再离开了。

 男子眸光一软。

 一颗心,亦是这般无声地柔软了下来。他望向少女素净的面容,似乎有些说不过她,只得无奈地摇摇头,轻轻将她滑落在肩膀处的衣裳拉了上去。

 “罢了,若是真能照顾你一辈子,也挺好的。”

 就让她这么纯真善良下去罢。

 所有脏事、所有带了血的东西,就让他一个人去做、去碰。

 所有重担,他一个人也可以承担。

 ……

 当他的手指无意落在肩头处时,姜幼萤这才猛然回过神来。

 羞赧万分,让她慌忙将衣领子往上提了提,方收拾整齐,姬礼又轻轻一垂手,将她的头发捋了捋。

 一切收拾妥当,他这才掀开马车帘,跳下去。

 白怜正规矩站在马车下,方才似乎被他吓到了,如今看着走下马车的姬礼,不敢抬头。

 如今倒是规规矩矩地把狐狸尾巴夹得紧紧的。

 姬礼一冷笑。

 姜幼萤坐在马车里,看着少女再度上了车。

 她的怀中多了一串小药包,见了姜幼萤,白怜将手中的碎银呈上。

 方才她买药的钱,也是姜幼萤给的。

 白怜似乎有些诚惶诚恐,“小姐,这是药铺老板找的银子,奴婢身子不好,买了三包药。”

 姜幼萤一垂眸。

 不知是些什么药,药材用暗黄色的纸结结实实地包着。一看见这些草药,她忽然想起来,姬礼的身子也是不好。

 “你的身子也不好吗?”

 白怜抿了抿唇,点头,“是。”

 她一叹息,忽然有些担心姬礼的身体了。

 他一连好几天没有喝药,不知道如今身子如何,难不难受。

 此后的一段路,不知是不是被姬礼吓到了,白怜全程都消停了许多。

 一路上寂静无声,只余清风时不时吹动车帘,日光悄悄地钻进来。

 落入姜幼萤的面容、发隙、眉梢。

 她忽然有些昏昏欲睡。

 好一阵困意,少女揉了揉太阳穴,见状,白怜便凑过去,拍了拍自己的肩膀。

 “小姐,您若是困了,便靠在白怜肩上。”

 她有些不好意思,摆了摆手,朝对方一笑。

 那笑容清浅淡雅,如同一朵缓缓盛开的菊花。

 白怜一时有些发愣。

 “小姐,我们还要行多久呀。”

 穿过一条又一条街市,白怜隐约感觉到有些不对劲,再往前走,便越发觉得庄严肃穆。

 若是她没记错,再往前一段路,便是……

 她的心跳忽然开始加速。

 姜幼萤没有看出她面上的不自然,轻声言语:“马上就要到了。”

 “小姐,您是哪户人家的姑娘?”

 对方突然问道。

 姜幼萤好脾气,“我姓姜。”

 姜。

 白怜一皱眉,倒是没听说过,京城里有姜这个大姓啊。倒是当今圣上新封的皇后娘娘……

 不等她细细思索,马车骤然停下,仆人上前,恭恭敬敬地将车帘掀开:

 “娘娘,到了。”

 娘娘?

 等等——娘娘?!

 白怜满眼震撼——眼前这一位,莫不是民间流传甚广的那名、将皇帝迷得七荤八素的、普通人家出生的皇后娘娘?!!

 姜幼萤刚一走下马车,便发现白怜在原地傻傻坐着,脸上尽是惊骇之意。

 “娘、娘娘……”

 再出声时,不光是面色,她的语气亦是惶惶然。

 似乎预料到了对方的反应,姜幼萤淡淡一笑,轻轻牵过她的手。

 “莫害怕,你且随本宫来。”

 出宫了一整夜,姬礼有许多事情还要处理,与她匆匆说了几句话后,便赶忙离去了。

 自从说好了要当一名明君,他整个人都收敛了许多。处理政事来,更是一丝不苟,让姜幼萤十分欣慰。

 姬礼在一步步变好,她亦是在慢慢变好。

 她同柔臻学了许多饭菜手艺,还读了许多诗书,与……

 花柳本。

 回到凤鸾居,身后的白怜更是震惊地挪不动脚。方才一进院子,她的腿就软了。她从来都没有见过这么富丽堂皇的宫殿,抬头望向周遭时,一双眼瞪得圆滚滚的,嘴巴亦是惊讶得合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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