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知,为首的太医知晓了姜幼萤的来意,稍一抚胡须,竟道:“娘娘,这些蛊术微臣真的不精。太医院向来不钻研这些,若要真的解蛊,怕是……”

 对方眸光一闪烁。

 她慌忙凑上前,追问道:“怕是什么?”

 “娘娘,”太医语气恭敬,“您可知,这世上善蛊之国,是哪个?”

 她摇摇头。

 她甚至都不叫不上来毗邻小国的名字。

 老太医眯了眯眼,缓缓吐出两个字。

 “燕尾。”

 姜幼萤一愣。

 燕尾?又是燕尾?

 好一番徒劳无获。

 就连太医院也无可奈何,姜幼萤终于明白了,这些年姬礼为何没解开身上的蛊术。

 准确的说,他一直都未治好解蛊之后,留下的后遗症。

 一听到燕尾使臣也要来宴,少女眸光一亮——也许可以从那使臣身上入手!

 燕尾人善马术,善蛊术。

 姜幼萤好一番思量,与绿衣着手准备起来。

 “那燕尾人定是生得人高马大,硬的吃不了,咱们就用软的。”

 绿衣看了她一眼,有些忐忑,“娘娘的意思是……”

 姜幼萤一咬牙,下了血本,“绿衣,你把本宫藏在后院的那一箱耳坠子取出来。”

 实在不行,以金钱贿赂之。

 这一箱耳坠子,还是姬礼在三年前赏赐给她的。

 彼时她还在采秀宫中,是个无依无靠的小宫女。

 不过……转念一想,这一箱耳坠虽然价值连城……

 “娘娘,您不心疼吗?”

 那么一箱金银珠宝。

 她当然心疼。

 不过为了皇上的病……

 姜幼萤又一咬牙。

 “龙体要紧,钱财不过是身外之物,去了自然还会来。”过了这村儿,再等燕尾使臣来,就不知道是何时了。

 她有些不敢将这件事告诉姬礼。

 毕竟那一箱耳坠子是对方赏赐给自己的。

 下了血本,一连好几天睡觉,姜幼萤都觉得心头肉突突跳得疼。终于到了举办宫宴的这一天,内务府早早的送来了宫宴上要穿的衣裳,派人先好一番沐浴焚香。

 玉池之内,姜幼萤悄悄望向自己大腿之处。

 有些淤青,经过了这么些天,那青紫色仍然还未完全退散。心头微微一颤,她从一侧取来皂角与膏蜜,轻轻涂抹。

 太医说,她的身子弱,禁不住怎么折腾。

 每每对方说这些话时,姬礼就站在一侧,一袭龙袍,却敛目垂容,像个做了错事的孩子。

 待所有人走后,他蹲下身来,眼中有心疼之意。

 “阿萤,朕错了,朕以后会……控制住。若是你受不了,就打朕,咬朕。”

 他慌张地道歉,而后又在心头懊恼,将自己好一番骂。

 听着玉池外宫人的轻唤,姜幼萤从回忆中跋涉出来,高高应了一声。不过片刻,便出了水。

 紧接着,便是梳妆、打扮。

 她望向菱镜中的女子。

 相比于上一次参加宫宴,她成熟了许多,全然没有先前那般胆怯与不安。姬礼曾在前一晚抱着她,咬着她的耳朵温声道:“明日莫要怕,有朕在呢。你什么都不用管,玩得开心就好了。”

 有他在呢。

 什么事,都有姬礼在呢。

 从座上站起身,正红色的衣摆徐徐摊开,逶迤在地,更为其增添了几番娴雅端庄。

 头上戴着金珠凤凰玉冠,每走一步,那流苏便是一晃荡,微微有些晃眼。

 更有些沉。

 她在座上看见了姬礼。

 姬礼身侧站了位宫人,那宫人正弯着身形,不知与他在说些什么。男子一身龙袍,微微侧脸,认真地听着。

 可当她迈入正殿时,如同某种感应,姬礼抬起头,朝她望来。

 “皇后娘娘驾到——”

 人群之中,传来太监的传报。

 众人闻之,恭敬起身,或有人心中虽是不愿,却还是朝她遥遥一拜。

 齐声道:

 “微臣恭迎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目光微斜,她看见了座上的德妃,和她身后的柔臻。

 以及,侧妃之侧的燕昭仪与凌美人。

 姜幼萤想起来,自己有好些日子未见到燕、凌二人,自从皇上暗地处决了檀昭仪后,这两个人一下变得规矩了许多,丝毫不敢再来招惹姜幼萤。

 如今,二人更是从座上站起身,朝她拜。

 可即便如此,姜幼萤还是在对方的眼眸之中,看到了些许隐忍与愤懑。

 少女拖动裙尾,无视二人。姬礼正在大殿之上等着她。

 见她步步走来,男子眼中噙了淡淡的笑意,那笑容温柔明艳,丝毫不避讳地望向她。

 如此一对视,引得众人心中微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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