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只猫是他们捡来救助的,刚开始打算找个好人家送走,养几天熟络后一直没送,两人在一起的时光小白猫都有参与,算是见证他们从开始到结束的过程。

 如今二人离散,猫的生命也走到尽头。

 只让人难过。

 林叙看出来她情绪的变化,知道她只是个有血有肉的正常姑娘,那失神落魄满眼悲怆的是头一次见,他开口打破两人之间的沉静:“它要是走了,你会难过吗?”

 问的是废话。温静抬头,“嗯。”

 “那我呢。”他问,“我要是走了呢。”

 “这是什么话。”她蹙眉,低声道,“你去哪。”

 他没说自己去哪,一口饮完剩下的酒,指间握着杯沿,眉眼清淡,“我要是它这样子,你怕是连来都不肯来。”

 酒精度数不高,不知从哪儿昏的头,竟吃一只猫的醋。

 温静听完那钻牛角尖的话,大抵是有些无奈的,“你能不能别乱想。”

 “温静。”林叙话不变,语气却变了,“我要走了。”

 她听出这次的要走是另一个意思。

 深呼吸一口气,想回应,喉间跟堵塞住似的,要说不说的,连一路平安都讲不出。

 终归是到了这时候,他会离开,猫也去世,关于他们在这座城市的回忆会随着时间流逝而淡去,树木更迭换代,花草春风吹又生,而他们再不相见。

 温静蹲守白猫身侧,陪伴最后时光,看它越发虚弱的呼吸,再度发现生命的脆弱和人的无能为力。

 夜色深沉,林叙眯了会儿,就在沙发上,他现在烟酒都沾,眼下微青,大概又恢复以前那般的生活。

 温静拿起一个折叠抱枕,散开后是个毯子,她轻步过去,将其盖在林叙的身上,他睡着的模样很安静,比白日多了一些柔和,只是眉头皱紧,像被梦魇缠绕。

 她抬手,又放下,最终还是抬起来,轻轻抚过那眉间。

 好像真的有效,他眉宇慢慢平和。

 她深缓一口气,折身要走时,手腕被人不轻不重地拉住。

 林叙跟个鬼魂似的,一把将她拉过去,力道不大,她没有防备,人往他怀里仰,他胳膊一伸,从后腰揽过,轻轻捏了把,说:“瘦了。”

 温静不动,“你不是睡着了吗。”

 “你一来就醒了。”

 她动作蛮轻的,蹑手蹑脚,估计是他没睡好,禁不住一点动静。

 “你再睡会。”她起身,从他怀里出去,“我去看看猫。”

 猫的气息越来越弱,估计撑不了一小时。

 “怎么样?”林叙问。

 “快不行了。”

 这是预料到的结果。

 活不过今晚的。

 这猫就跟两人之间的线一样,分开后线也要断。

 温静摘下白猫脖颈上的铃铛环儿,在外颠簸流浪,上面浮现一层污垢。

 猫听觉灵敏,不宜挂铃铛,戴的这个是个铃铛形状的小物件,图案是蓝色的哆啦A梦圆脑袋。

 “它估计看你一直没来探望。”林叙冷笑道,“想出去寻你,把自己命寻进去了。”

 温静攥着那小铃?????铛,心肺涌入酸涩,眼圈洇红。

 他又说:“温静,你有心跳吗。”

 她缄默很久,低声道:“对不起……”

 也不知跟谁说的。

 听出那隐隐哭腔,他后话没了声,看她一直蹲守着不动,坐在地上,抱膝垫着下巴,身子缩成一小团,没由来心口添一阵慌乱。

 “算了。”他说。

 没回应。

 “我没怪你的意思。”又说。

 还是没回应。

 林叙终于起身过去,“你过去歇一会儿。”

 温静摇头,唇瓣被牙齿磕着,都快要被咬破了,看着有些神志不清的,这是他第一次看到这副模样,是彻彻底底暴露在外的软弱虚脱。

 其实这事怪不了她,白猫一直调皮,经常趁着阿姨不备溜出去,所以给系了家猫专用的环儿,避免被当流浪猫捡走,阿姨上了年纪,看管不来,哪能天天守着一只猫。

 况且那猫丢失后,林叙没及时处理,要负很大责任。

 他只是指桑骂槐旁敲侧击她的无情。

 不小心把人给惹了。

 早知如此刚才嘴干嘛非要犯贱呢。

 “你别多想。”他半蹲下来,手晃在她眼前,“这事不怪你,是我问题。”

 她睫毛微颤,双眸抬了下。

 眼眶里蓄着丝丝晶莹,满满的破碎感,这一眼,看得人别说认错,认罪的心都有了。林叙算是知道自己有多拿她没办法,俯身将人半拉半饱起,“别愧疚了,是我的错,改明给猫爷超个度,祝它下辈子投好胎。”

 等她坐在沙发上,他继续弯着腰,视线和她对齐,“一夜没睡,你可以休息了。”

 “睡不着。”她哑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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