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老宅过年, 沈逸矜才感受到什么是真正的高门深户。
以前来吃顿饭,游个园,又或者见过老爷子的丧礼, 终究没有深入接触, 只看到表面的浮华。
那时候只觉得这个地方高不可攀,但现在想, 她是要和祁渊结婚的,这个地方也许不会成为她的生活重心,但是作为祁家未来的媳妇,她就有必要深入生活了。
新年里,每天都有人登门拜年, 祁渊带着她一一应酬。
祁家这边就不用说了, 根基深厚, 关系错综复杂。每天来的人,祁渊介绍身份后, 沈逸矜都要默默背诵, 恨不得画个关系图, 太多太复杂了, 很容易搞混。
而老太太那边, 沈逸矜没想到人情更多,来往的人更复杂。
原来老太太出生望族, 家世显赫。
她父亲曾经是某军区首长,虽然已过世,但地位崇高,在军政和商海里留下不少人脉。而且老太太还有五个兄弟,个个位高权重,底下子侄众多, 又人才辈出,他们再与其他豪门联姻,又与祁家有密切接触。
这关系堪比大树根,缠绕复杂,又紧密相扣,要不是祁渊说,沈逸矜完全理不清楚。
不过,祁渊这种场合早已游刃有余,用沈逸矜的话说,就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而她自己则被祁渊笑话成“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老太太看着他俩笑:“尽会互相埋汰,要我说,你俩王八对绿豆,正好一对。”
祁渊皱了下眉:“没你这么损的,我俩再怎么埋汰,也是珠联璧合,怎么到了你那就只是王八绿豆了?”
沈逸矜忍不住笑出声:“你再多说几遍,更好听。”
老太太笑得更高兴了:“不说哪来的笑,今年这个年是我这些年来过得最开心的一年了。”
“那是。”祁渊扬头,富有深意地笑,“明年会让你更开心的。”
“哦?”老太太一听就懂了,朝沈逸矜笑去,“那我可太期待了。”
沈逸矜顿时感到压力:“哪有那么快?”
祁渊唇角牵起一个弧度,朝她鼓励地笑了下。
*
大年初七,本来是要上班的日子,沈逸矜请了假,和祁渊飞去柠城了。
因为给沈逸矜母亲办画展的事全部敲定了,场地就设在仙溪古镇,他们要去做最后的筹备工作。
画展这事,沈逸矜原来只是提了一嘴,心知真要办困难重重。场地,布置,宣传,来宾,接待等等,很多很多细节都需要考虑,需要人去推动,想法到实践中间有很大很大的鸿沟。
但祁渊说:“你尽管设想,尽管做梦就好了,其他的我来。”
现在,沈逸矜站在红地毯之上,看去周围,高大的电子屏,空运过来的一万盆牡丹,用来承载作品的一座座画架,还有一长串邀请来宾的名单,她深深感觉到美梦成真了。
祁渊走到她身边,笑着问:“还满意吗?和你心里的落差大吗?”
沈逸矜抱过他一只胳膊,仰头看他:“不满意呢。”
她眼睛使劲眨了眨,眨去想落下的泪花:“比我心里想得还要好,怎么可以这样嘛?”
祁渊笑着揽过她,只手揩去她眼角那点湿意:“口是心非的本事越来越高了。”
“可不都是跟你学的。”沈逸矜将一侧脸面贴在他胳膊上,亲昵地蹭了蹭。
正月十五那天,早上下了一场雨。
今天是画展正式举办的第一天,沈逸矜一早起来,拉开酒店的窗帘,看到下雨,心里急了。
画展是露天的,天气预报说了全是晴,这个雨是从哪里来的?
祁渊走过来,朝窗外看了看,搂住女朋友,安慰她:“别急,你看这天是白的,不会下很大,马上就会放晴的。”
沈逸矜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会天,的确那雨丝绵似的,不大,反倒是窗外那些树木看得更葱茏更绿油油的了。
她这才放了心。
“洗簌去吧。”祁渊拍了拍她的肩膀,提醒道。
沈逸矜应了声,进卫生间去了,等她出来后,祁渊已经换好了衣服,把她要穿的裙子也拿出来了。
那是一件呢料裙,剪裁别致,是和祁渊的西服一起高定做的,是情侣款。
等沈逸矜穿好了,祁渊开了一个首饰盒,取出一条珍珠项链,给她戴上了。
那珍珠项链不是普通的珍珠,每颗都是直径超过一厘米的大珍珠,颗颗圆润饱满,粉色莹亮,都是十年以上的河蚌结成的,非常珍稀。
“好看极了。”
祁渊往后退了一步,定定打量女朋友。
沈逸矜莞尔:“不好看配不上你啊。”
祁渊笑了,拿过一条披肩给她披上:“再这么好看下去,我都怕配不上你了。”
“我们一定要这么互相吹捧嘛?”
“我没吹捧,我说的都是事实。”
沈逸矜被折服了,挽过男人手臂,一起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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