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环洋在付瑶的催促下, 决定先行离开,他是公司的负责人,那么大的单子等着他签, 那么多员工等着他养活,他还没有任性到可以为所欲为。
付瑶知道他们俩正在进行一次艰难的谈话,所以一直都是站在门外传话, 并未唐突地进去, 但还是时不时抬腕看看时间, 显然耽搁了有一会儿。
任环洋拿起西装, 麻利地套在了身上,简单整理过后,他又回过头来看临西的反应,她站在他身后, 仍然微垂着头, 既不着急, 也没有急着走的意思。
任环洋微微叹了口气, 他说,“我真的要走了, 你有足够的时间考虑我刚才对你说的话。另外……如果觉得累, 就在办公室里休息一会儿吧, 没人会来催你。”
临西缓缓抬起头,双眸澄澈, 却带着一丝忧郁, 她几度想要开口,最终却又欲言又止。
短短几秒钟, 任环洋期待了很多,可她不会给他回应。
他想也许还是自己心急, 这个女人和小时候不同,现在的她少了那份勇气,她需要时间找回来。他抿唇微笑,上前一步,轻轻抱了抱她。
临西没有拒绝,只是身体没有做出反应。任环洋轻抚了抚她的长发,临西听到他在耳边轻笑,“我会想你的。”清风细语般的声音灌进她的心房,那一刹那,她的心骤然一紧。
等她回过神来,任环洋已经与她错身而过,她的余光只看到他似笑非笑的侧脸,很快他的身影消失在她的视线里。
她一个人孤零零地置身于办公室中央,安静的都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一室静谧,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都是一场梦。
临西的指甲掐着手心好一会儿,她突然像着魔了一般想再看任环洋一眼,于是发了疯地跑到落地窗前,目光所及之处,也只是那辆黑色的越野车匆匆离开的车尾。
这场对话,她最终都没敢好好看一眼任环洋。
临西又委屈又懊丧,捏着拳头狠狠在玻璃上敲了几下,没有用,那点痛根本无法缓解她内心的难过。临西把额头抵在玻璃上,再一次,无声落泪。
平静了好一会儿,她整理好情绪,还是决定赶快离开这里,毕竟她没有留下休息的理由。
视线扫过墙面,那幅被倪大山修理好的“火车涂鸦”图撞进了她的眼帘,任环洋就把它挂在这个房间最显眼的地方,好像想让全世界都看到。
临西出神地看着这幅涂鸦作品,“火车。”她低喃。
倪大山跟他开大价钱都不肯卖的作品,因为这是他答应要送给她的,临西猜到了。
然而那些熟悉的线条和作画风格,让她产生了一个不可思议的想法,临西快速掏出手机打开相册,将之前在自家墙上拍的涂鸦作品一张张仔细审视,几分钟后,她抬起头,满目震惊。
任环洋一走好几天,临西的工作等于是暂停了下来,可苏洁妮不会让她闲着,说要带着她去参加一个洽谈会。
临西自从和她达成新协议,从苏洁妮手里拿走十万元替母还债后,苏洁妮真当临西把自己卖给她了,随便就使唤她了。
而临西深知她和母亲的处境,目前为止,她还不能果断地放弃苏洁妮这棵大树,所以在她还能接受的工作范围内,临西勉强还是愿意配合她的应酬工作。
这天,苏洁妮亲自开车载着临西去洽谈会现场,她的专属司机张燃没有出现。
临西坐在副驾驶位,有些局促,她其实不喜欢和苏洁妮讲话,这个人太过狡猾。言多必失,临西不想在她面前表露太多真实的自己。
苏洁妮用余光瞟她一眼,“怎么心不在焉的?”她问。
临西牵强一笑,“没看到张司机,他……有事?”
苏洁妮轻笑,眼角有深深的鱼尾纹翘起,“嗨,我还以为你怎么了呢,原来是在想小张啊。”
“不是,因为他总是伴随您左右,突然没看到,顺便问起而已,苏总您真会开玩笑。”临西忙解释,她从苏洁妮的话里居然听出了那么一丁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
“呦!瞧把你急的,咱俩这玩笑都开不到对方的点儿上,小西你太认真了哦!”她打着哈哈。
临西附和着微笑,心里不知怎么居然开始想念任环洋,这个念头吓了她一跳,她摸摸脖子,脸突然红了,还好苏洁妮没看到,要不然,又不知会被她添油加醋成什么。
“张燃是块璞玉,就是欠调。教,我把他送到我哥那里去深造了,等下次回来,他可就是公司的管理层了,司机这种职业简直就是侮辱他的能耐。”苏洁妮得意地说着,时不时还会用余光看临西的反应,临西保持微笑,尽量给她一种与世无争的感觉。
说难听点,从临西对苏洁妮的了解而言,这个女人十句话里,有一句是真的就不错了。
无底线的试探,是她的拿手好戏,但临西最会的就是——让人猜不透。
苏洁妮以为自己稳操胜券,其实在临西心里,她们不过是棋逢敌手,唯一令她怕的,就是任环洋成为了苏洁妮钳制她的筹码,面对这个男人,她好像真的不能快刀斩乱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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