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玉住的那间房子不大,安了三个上下铺的铁床,宋玉住在一个空的上铺。
“你先在这里歇息一下吧,有事找我。”何慧师傅说完走出去了。
宋玉铺好床铺,坐在床上想着这一切。命运真是神奇呀,早上还在家里,这一忽而来到这么一个陌生的环境。
“你就是何玉师兄吧?”一个二十出头的姑娘站在床前说道。宋玉看见他,点点头。“是的。”
“我叫惠明,何慧师傅说,让我照顾下你,你的事师傅都告诉我了,你就安心住在这里,有什么事你就告诉我,这里的师兄们都可好了。”
“师兄?”宋玉问道:“你为什么叫我师兄呢?”“啊呀,你还不知道吧,我们这里除了师傅,都是以师兄相称,就是我妈也叫我师兄。”
“你妈叫你师兄?”宋玉感到莫名其妙。
“以后你就会知道的。”小姑娘坐在了凳子上,又说:“平则法师过几天要来临河了。”
”平泽法师?”
“是的,平泽法师可厉害了,他是六八年出生的,是大学物理系毕业的。他讲法可好了,每天晚上七点半他都要讲法。他在全国有很多道场,光咱临河就有两个,苏州也有,无锡也有,反正很多地方都有。这个道场,是临河一个有钱的生意人,花了好几百万买下送给平泽法师的。他还有两个庙呢。”
“那,平泽法师岂不是亿万富翁了?”
“嘘,可别这么说,这话我只说给你听,你可别乱说。”小姑娘看下手机时间。“吃午饭时间到了,咱们去吃饭吧。”
“吃饭要不要付钱呢?”
“不要,反正你想给也行,十元、五元都可以,不给也行,随便的。”
“那我还是给十元吧。”宋玉从包里找出十元钱,塞进裤兜里,跟小姑娘一块吃饭去了。
三十一
宋玉在道场里住了有一段日子了。然而,过午不食,让她吃尽了苦头。晚上失眠,翻来覆去睡不着,肚子又饿得嗷嗷叫。虽然有上贡的点心和水果,但她胃不好,吃甜食胃作酸,水果只剩些烂的了,好的都被人拿走了。
晚上不停的下床喝水,上卫生间,响动免不了。同寝室的人便不满意了,对她意见很大。有一天,终于把她的行李搬到杂物间去了,她也没有办法。然而杂物间只一张床,只住她一个人,且终年不见阳光、潮湿、阴暗。
何慧法师也到苏州去了,她没有一个人可以诉苦,只能忍耐着。她想,过了中秋节,天气凉爽了,就离开这里,找地方打工。
那个有点凶的师傅又安排宋玉到厨房做饭。她每天早上五点钟起床做早饭,然后还要做午饭,加之失眠,休息不好,哈欠连天,不是忘了这,就是忘了那。厨房里的人也对她不满,不时地说她。这更增加了她离开这里的打算。她想,看来世上没有世外桃源,这道场也是明争暗斗,和俗世一样。初来时的那种轻松感,和师兄们的友好感荡然无存。
过了中秋节就离开这里吧,找地方打工总比在这里强。她拿定了主意。
中秋节终于到了,这一天,师兄们都回家过中秋去了。几个外地的师傅也走了,道场里就剩下她一人。从早上到中午她就没有吃饭,没有人了厨房也就没有做饭。本来八月十五供奉水果点心的人很多,但他们走的时候都带走了,只留下一点烂的水果。
宋玉没有办法,伤感也让她没有食欲。中午,她把烂的水果用小刀削去,吃了点水果,觉得肚子不饿了,便一个人坐在大厅里打坐。
可是,她的心终究无法静下来,万家团圆的日子,她孑然一身,一个人躲在道场里,也不知道两个孩子怎么样了?特别是刚满周岁的男孩,叫阳阳,他怎么样了呢?不会饿着吧?想到这里,悲从心来,她再也按耐不住,失声痛哭起来,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她哭了好一阵子,然而道场里除了她没有一个人。于是,她擦擦眼泪,站起来,坐在凳子上发呆。我究竟该怎么办呀?难道我就这样永久地躲着吗?
到了下午,她想,还是出去买点吃的吧。她下了楼,对过有一家卖肴肉的,她买了一只猪蹄——这是她好久想吃而没有买的。道场里只吃素食,而她天生喜欢吃肉,虽然皈依了,这时她也不管不顾了。
她又在一家小卖店买了一盒月饼,一瓶六元钱的白酒。是呀,中秋节,该祝贺祝贺。
这儿离梅河只几百米远,一会儿她就来到梅河岸边。凉爽的河风让她舒服些。她饿得实在不行了,到河里洗洗手,扯开猪蹄吃起来。她斟满酒,一个人喝着,是呀,中秋节该喝一点。她平时有时也喝一点酒,这回她喝了有半瓶白酒,猪蹄也吃光了。她又到河里洗洗手,拿出月饼,开始吃起来。
太阳已经落山了。都中秋节了,天气还是这么炎热,看着凉爽的河水,她真想跳进去,痛痛快快地洗个澡。虽然她不会游泳,但她还是想下去。
她来到一处沙滩,脱去外衣,慢慢地向河里走去,一股凉意从脚上传来,真是惬意。她不管不顾了径直往深水走去。
这一带沙滩,往年是捞沙的地方,水下面有一个个的坑。然而,宋玉并不知道这些,她只顾凉快,只顾着往前走。突然,她“啊呀”一声,掉进了一个坑里,她不会游泳,只顾着扑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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