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在这时,一位女子飞跑着过去,伸手把她拉上来了。“你要干什么?要自杀吗?”那位女子不满地问道。

    二人来到岸上,都是湿漉漉的一身水。宋玉这才看见救她的人,长得漂亮,着一件白色上衣,更有飘然若仙的样子。

    “我没想自杀,只想洗个澡凉快凉快。”

    那女子瞥见了半瓶白酒。“中秋节,不回家,在这河边喝什么闷酒?”

    宋玉听了这句话,再也按耐不住,“哇”地一声大哭起来。

    三十二

    等宋玉哭完,诉说了她的经历,那女子说道:“我叫张梅,叫我梅姐吧。我也信佛,到我家去住吧。可怜的孩子,别去那个道场了,那个道场不好,风气不正。你要想学佛,我领你去一个好的道场。”张梅说着,指了指前面的一辆白色斯柯达轿车。“上车吧,到我家洗个澡,换身干的衣服。”宋玉见张梅一脸慈善的样子,就不再疑心,坐进了轿车。

    轿车驶进了一个豪华小区,来到了一栋别墅前停住了。

    宋玉洗过澡,换上张梅给她的干净衣服,坐在沙发上喝茶,这才打量起客厅的摆设。这是宋玉有生以来见过的最豪华的客厅,电视墙是浅色的壁纸,电视是凹凸型的。花儿特别多,有君子兰、桂花,那颗吊兰展开后足有一平方米。沙发的上面挂着梅兰竹菊四幅画,每幅画上又都题了诗。宋玉隐约感到这不是一般的家庭。

    张梅也换上睡衣,坐在沙发上,笑着对宋玉说:“小姑娘,人生的路还长着呢,可不要寻短见吆?”

    “梅姐,我真的不是寻短见,我当时喝多了酒,就想洗个凉水澡,凉快凉快。”

    “那好吧,我相信你。我信佛,所以度一个人是我的造化。这样,你就住在我家里吧,帮我干点家务,调节下心情。”她说着,将长发向后捋捋。

    她拿过一盒蓝莓递给宋玉。“吃点吧。你看电视吧,我去准备晚餐,今天咱们一起过中秋节。”

    三十三

    宋玉就住在了张梅家。宋玉又回到那个道场,把她的行李拿来。她干完家务,也到店里帮忙。脸上也有笑容了,人也白胖了。

    一天下午,该做晚饭的时候宋玉回到家,梅雨正开着空调在看电视。梅雨见宋玉进来,就要忙活做饭,说:“歇会吧,天挺热的,凉快凉快再做。”

    “不累。”宋玉笑说:“中秋节都过去了,天还这么热。”她说着坐在了沙发上。

    晚饭后,梅雨都出去抽烟、打牌、下棋,今晚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他出去抽了几根烟,便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宋玉收拾完家务,也过来看电视。梅雨只看新闻,也看些百家讲坛,这时正看古代的爱情诗歌。

    宋玉说:“你信佛吗?”

    “不信。”梅雨摇摇头。

    “那你为什么皈依了?”

    “我是为了学气功。”他瞅了她一眼。

    “你为什么不信佛呢?”

    “佛吗,佛就是空,学佛之前是空,学完之后也是空。你信佛吗?”他这样问她。

    宋玉摇摇头。“我说不好,我是找一个容身之地才到道场的。不过,我觉得佛讲的都是好事,与人行善,行善积德。”

    “不是这样的。”梅雨摇摇头。“现在的佛教太落后了,六道轮回。你相信六道轮回吗?”

    “我没有想过,他们都这么说,大概是有的吧。”

    “哈哈。”梅雨笑起来。“什么六道轮回,全是骗人的鬼话。”他停了一会,似乎想到了什么,感慨道:“我给你讲讲佛教的历史,在五代十国时期。”说到这里,他停住了。

    “五代十国是哪个朝代?”宋玉问。

    梅雨把电视声音调小了,来了兴致,说道:“五代十国就是在唐朝和宋朝中间的那一段时期。那时代,特别是南方,信男善女,信佛教的特别多。有诗为证:南朝四百八十寺,多少楼台烟雨中。后来,信佛的人太多了,好几个皇帝看这事不好,就开始灭佛教。当时,佛教分为两派,一派是即讲经、也禅修,另一派不讲经法,只禅修。经过灭教,讲经的一派灭绝了,只剩下禅修的这一派了。”

    “你读的书可真多,怪不得梅姐说你是个书呆子呢。”

    “唉!”梅雨叹口气。“你梅姐就看不得我读书,经常嘲笑我,但在我看来,多读点书还是有好处的。”

    这时电视正播放一句古诗: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梅雨说:“你知道这句古诗的来历吗?”

    宋玉摇摇头。“不知道。”

    “这句古诗还引出了一桩命案呢,在唐朝时候,有一位诗人叫作刘希夷。他写了一首诗,其中就有这两句,他很得意,就拿去给他的舅舅宋之问看。宋之问也是一位诗人,对这两句赞不绝口,就要求刘希夷把这两句诗让给他,刘希夷不同意,然后就回家了。第二天宋之问送了一壶毒酒给他喝了,结果把刘希夷给毒死了。宋之问得了这两句诗。”

    宋玉感到大为惊讶。“就为两句诗,舅舅毒死了亲外甥?”

    梅雨说:“看唐朝人多么喜欢诗词吧。还有一首诗更有趣。唐朝诗人崔护,有一年春天到郊外春游,口渴了,到一户人家要碗水喝。开门的是一位妙龄姑娘,就把他让到客厅饮茶。到了第二年崔护又到这一带春游,又来到那个姑娘家,敲敲门,却不见去年那个姑娘来开门。于是,就在朱门上题诗一首:去年今日此门中,桃花人面相映红。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写完,他刚要走,有位老伯开门拽住他说:‘原来是你,你可把我家小姐坑苦了。’原来,去年崔护走后,那小姐因喜欢崔护,因而日夜相思成疾,不料前天故去了,现灵柩还停在院子里。崔护听罢,搓足叹息,说要去祭拜一番。他来到灵堂前,跪下叩首,边哭边说:‘哎呀,小姐,不知你如此痴情,我对小姐也是一片痴心。早知小姐有此意,定托媒来说亲。唉!不料,天不遂人愿,我与小姐竟阴阳相隔。’他这一哭不要紧,小姐竟睁开眼睛坐起来了。小姐竟好了,两人遂结为夫妻,成就百年之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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