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母亲担心的事情有如潮水般渐渐涌来;母亲说那是搬到大姨家的二十来天左右,母亲依靠着墙坐在门边;穿着件单衣吹着早春的微风。双眼略微黯淡无神,眼袋落下了厚厚的一圈;显然是这阵子的事情让她没有很好的休息。没过多久就见着大姨两手拎着几个大小不一五颜六色的塑料袋,三两快步的从坡上跑了上来,嘴里还嘟囔着什么。“冬娇!冬娇!快点起来,找地方去躲;我去买菜回来在进山路口那看到有五六个人,里面有一个就是沙灰,肯定是来抓你去的,我赶快跑着回来了。”边说着大姨就拉着母亲往屋里走,往大姨家的路线有个拐脚的进山口,进口子要在往里走个两公里左右。大姨虽是超近路先赶了回来,可估摸着组里的这些人常年抓惯了人的手脚没准也就在脚后跟了。“你先去上面亲家婆那躲躲,我没去叫你;你可不要下来。”说罢,大姨便跑去母亲的房间把衣服和用品收拾藏好;尽量做到瞒过她们。母亲也不愣着,马不停蹄的就像山上跑去,在大姨家的上方山中间的位置是我婶婶的母亲家里;因为自打婶婶嫁给叔叔后,我父亲的所有兄弟都改口管她叫亲家婆,一时叫惯了;所以惹的我母亲这边的人见了也都见亲家婆。
尽管是初春,可对于挺着肚子在山路间长途跋涉的母亲来说,自然是辛苦的很,身上的白色单衣也早已被汗水透湿;终于是走到了间隔两公里的目的地。来到门前,亲家婆正准备下地种菜;看着满身是汗的母亲踉跄的走过来,先是一脸诧异;而后赶忙上去扶着母亲走回屋里,母亲在生完大哥之后,只要长时间晒太阳就会头昏无力;所以天气热时干活都会带个斗笠披个长衣,就更不用说这着急忙慌的什么也没带便顶着烈日走了那么长时间的山路。“呦!冬娇欸,那么大的热头你大肚子跑那么远来呀?你不是在禾娇那里躲着啊?”亲家婆搀着母亲坐在木椅上,便去给母亲倒了碗水疑惑的问道。母亲接过水也没顾上喝边喘着气说出了事情的经过。“咦,组里的人都找到这里来啦!那你就在我这里住下,反正菜仙他们都不在家住了,空房间多的很嘞;我也不去田里了;等亲家公放牛回来让他去,我就去晒场口帮你看着。”面对亲家婆的一番话,一连受宠若惊的母亲想不的用什么回来答谢;有些艰难的站起身用那哽咽略微颤抖的声音一个劲的说着:“多谢亲家婆!多谢亲家婆!……”往年的亲情确是如此;就算只是搭边的亲戚,可一到节骨眼上,多数都愿意倾力而为的帮你。
午饭的餐桌上,亲家婆也不藏着掖着;把家里能拿的出来的好东西都做上;知道母亲身孕需要营养所以专门炒了个大蒜炒蛋,两个蔬菜一个咸米汤。所有的蔬菜都是自己种的,往年我们村的老百姓如果没有什么特殊的日子,一顿饭只会炒上一大碗蔬菜供一家子吃。这应了老一辈人的一句话:做人做到别人心里去了。等着所有菜都上了饭桌,没一会儿亲家公也忙完回了家,见到母亲时先也讶异可却没多问只是简单的说了句;“冬娇来玩啦。”“诶,亲家公忙了大上午辛苦了;我也是厚着脸上来讨碗饭吃。”母亲微笑着点头答附道。“哪里的话,想来就随时来玩。”等着亲家母在厨房忙完,便招呼母亲上桌吃饭;吃饭间亲家母便将母亲今天前来的整件事缓缓道来;了解了情况,亲家公也表示让母亲只管住下;其他事情他们二老能帮的上都会尽量去做。饭桌上看着母亲有些内敛;亲家婆直往母亲碗里夹鸡蛋,整盘鸡蛋他们一口未动全部夹进了母亲的碗里,母亲即不好推辞又难为情;只能把这些藏进心里。
饭后亲家母碗也没顾得上洗就顶着烈日跑到晒场口帮忙把风,虽说不时会有阵阵春风拂过;可烈日下的亲家婆的衣裳早已被汗水打湿,那一幅带着斗笠搬了条木凳坐在晒场口的画面;就算是我只能在母亲的描述中来体会也深受感触。但母亲的心情却愈是复杂;即感到亲家婆这人情太大日后不知怎么偿还,又害怕组里的人会找上来;到时候不知道还能跑的哪去。可又无可奈何只能在这种氛围中默默祈祷。也不知是下午几时,亲家婆从晒场口的山下远远望了人影走来;不过却只有一个人,身形看上去骨瘦嶙峋,麦黄色的皮肤顶着凌乱的短发却显得自然;穿着一件棕色上衣和黑色长裤;可脚步却很轻盈。正当亲家婆纠结着要不要去喊冬娇时;山下的人影便仰头喊道:“亲家婆!我是禾娇,冬娇在你这里吧?”喊的声音不算很大,正好能大概听出声来。听到声音待到人影稍近后,亲家婆细细一望终于看清了是禾娇。“是禾娇啊;快点上来吃嘴茶。”亲家婆这才松了口气回应道。
“亲家婆啊!冬娇在你这里吧?我来接她嘞。”禾娇姨也没客套;走到亲家婆面前边喘着气就直奔主题问道。“在诶在诶;你放心,冬娇在房间里没事嘚;饭也吃过了,先进去吃碗茶。”说罢,两人就一起进了屋。走进房间里;看见母亲站在那里眉头紧锁还参杂着额间滴落下的汗。母亲也注意到了禾娇姐;两个人几乎是同时开口所以都没听清对方的话。一旁的亲家婆浅笑着打趣道:“你们不用急;慢慢说嘛,冬娇在这里没事的。”两人望眼一愣;都在等对方先开口;还是母亲起了头:“姐!你怎么上来啦;组里的人没去你那吗?”禾娇姨客气的接过亲家婆端来的水接着回道:”去嘞!在我那里东找西找;就是没找到你人诶。好嘚我先看到他们叫你上来嘞,他们没找到人还坐在门口守你诶;就刚才一脚才走嘞;我也是绕山路看他们走出山口才来接你回去。“听着禾娇姐一番陈辞之后;母亲悬着的心终于是放下了。稍作一阵歇息;姐妹俩便谢辞了亲家婆往家里赶。经过这次组里的动作之后;我又是经历了一次大难不死,而母亲在此之后也是更加谨慎;白天在禾娇姨和姨丈出门做事,都会一个人跑进山里躲起来;双休日我哥不上学就会跑去与母亲作个伴,母亲便会带着哥哥上山采野果割猪草下来喂猪。半夜听见山下几户人家的狗在吠;母亲也总会被惊醒走出门来在晒场上瞰望许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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