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往后的几天里,日子却过的意外的平静;组里的人也没有在找上门来,母亲的大部分时间也依旧活动在后山;说不准在山的什么位置,基本上后山的深处都走了个遍。如今在我与母亲的闲聊时,我们也会不自主的聊向那几年的事情,我也问过母亲为什么当时事情已经把你逼到了绝境的情况下,你依旧要把我生下来;也相信我能生下来。她思量片刻语气平和的说:“那时候,我在外公家躲你,晚上在床上睡觉做梦;梦见了我的外婆,她从手里拿了几个鹅蛋给我,让我好好保管;我就知道你肯定能生下来。”“为什么?”母亲话中的疑惑使我迫切想知道答案。母亲呵呵一笑道:“为什么啊!因为你哥哥出生的时候,我也做过这样的梦。”听着母亲的回答,我先是呆滞,而后望向母亲,相视一笑。说来也奇怪,母亲的梦有时也真灵,关于我哥出生时的梦,我也问过母亲梦中的内容;说是在她生下我哥那阵子正在坐月子,她说梦见父亲的爷爷来到娘家要把我哥给抱回江家去;结果是一位小时候因为玩水而不小心溺亡的二姨出门去把我哥抢了回来;至此无论我哥之后在生什么病最后都能痊愈。相反,我的第二个姐姐就没那么幸运;因为一次急性肠炎而夭折。有时候我也替她感到不甘但却非常感谢她,如果不是她和另外四位哥哥姐姐;也就没有现在的我了。所以我一直都觉得我是在替他们五个一起活着,一起感受这个世界;也连着他们的份一起孝敬父母,做他们没来得及做的事情。这也是为什么有我开篇说的,我想留下些什么在这个世界上的原因。
谁曾想这短暂的宁静;却是恭候即将来临的暴风雨,在我出生的前一天;组里的人还是跑去了外公家里要人;领头的依旧是沙灰。“你们又来做什么?尿检不是去做了嘛,没大肚还要抓人;冬娇不在这里。”外公看着这些人一而再再而三的上门;也终于是没了好口气。听着外公说话的态度,本想抱着好好谈的心理处理这件事的沙灰,也转变了态度不屑的说道:“孕检上是没检出来;那我又不是瞎子,在饭店里我也亲眼看到的;大不大肚还看不出来,让冬娇明天之前去计划生育办公组里,组里的人亲自带她去做;在检出来没有我就不跑来找了;明天之内不去,我后天就带人来搬东西咯。”面对沙灰的霸道言论,外公也没跟他多说什么;随意敷衍后便把他们打发走了。傍晚待母亲回家,外公就在房间里等着她;听见外公的叫唤,母亲随即来到了房间坐下。在听到外公述说今天发生的事情之后,母亲其实也已经料到了,这一天早晚会来。在这生死关头,母亲只能做出这个大胆的决定,就是称要人前把我生下来;哪怕可能会出现早产夭折的情况,母亲也愿意试一试。在和家人表达意图后;母亲决定第二天一早就绕山路去医院检查看看能不能打催产针。
当天晚上,母亲说那是她最煎熬的一晚;彻夜难眠。次日天一亮;禾娇姨在锅里煮好了粥和自己做的粗粮馍,看着面前的食物,母亲也没有心思吃,禾娇姨只好打包一些带在路上吃。在禾娇姨的陪同下,两人绕了远远的山路快步走向医院 ;因为来的比较早,医院也没什么人;医生们也都还没有上班。母亲便坐在妇产科门口等着,大姨没闲着;帮忙在楼梯间接的位置把风。庆幸的是,今天在妇产科值班的是姚医生;她是我一个姨外婆的儿媳妇,虽说之前提到在计划生育组当主任的那个姨就是我这个姨外婆的女儿。可毕竟医者仁心,再加上都是做母亲的人;也都是亲人,在看到我母亲的情况后也愿意尽力帮忙。妇产科内,母亲坐在姚医生对面,先是问了母亲几个基本的问题,而后带到检查室检查后了解情况之后,姚医生的神情也略微凝重。办公室内的宁静让母亲的心也揪得慌;许久之后,姚医生终于开口严谨道:“你这肚子里的毛孩太小了,哪有的生呦?生下来也活不了;还是打掉去算了。”听着姚医生的话,母亲宛如遭受了晴天霹雳一般愣住了;随即又回过神来哀求道:“姚医生!求你想想办法让这个毛孩生下来,哪怕活不了也试试;要不我心里过意不去。”望着一脸憔悴的母亲,姚医生心里也知道此时对于一个母亲来说内心有多煎熬,叹了口气道:“那你中午吃过饭在来吧,我尽量帮你想办法保下来。”听到这句话,母亲像是听到希望一般;连连弯腰道谢。
从医院出来,母亲也没有回去;而是一直躲在离医院不远的山里,让大姨在下面找个地方把风;因为组里每天都回派人来拿孕检,所以要等这波人走了之后才能下去;还好组里的人也就那么几个,大姨也都认识。临近中午;母亲就坐在山间的石头上吃着大姨早上从家里带来的粥和粗粮馍。在母亲用筷子拌粥时;忽然从碗底拌出一个剥了壳的鸡蛋,她先是呆滞一会儿,而后又抬头望向天边;那一刻,母亲更加坚定了要生下肚子里这个孩子的决心。初夏的阳光随着时间的推移也愈发变的浓烈;尽管有树荫遮挡;可还是湿透了母亲的上身的连衣裙。直到下午两点左右,母亲终于在山脚下望见大姨招手示意母亲下山。熬了那么久终于等到组里的人取完东西离开;两个马不停蹄的走进妇产科室,在反复确认母亲的意图后;姚医生和另一个助手王医生将母亲带进了妇产科的房间里给母亲打了催产针。随着时间的流逝;母亲心里的焦急感也在堆积,心里祈祷着药效能快一点到来;因为与焦急并行的还有危险。可越是着急想要的东西就来的越慢,望着空白的天花板,母亲的脑子也渐渐空白;可能是想的太多太杂,又或者什么也没去想。终于在经历了十个小时左右的等待,午夜十二点左右;母亲的肚子终于有了反应。抽疼感愈发明显,她右手捂着肚子缓缓站起身脚步略微沉重的从候产室里走出来;正在外面看着报告的姚医生看着面色有些难堪的母亲,马上就反应了过来问道:“怎么了?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是不是要生了?”在得到母亲的回应后;姚医生急忙招呼王医生准备接生工作。值得庆幸的是整个生产过程都进行的非常顺利,在所有人将近两个小时的努力下,孩子终于出生了。可不同于其他婴儿哇哇大哭,这个孩子刚出生的哭声却小的几乎听不清只能发出“咦咦~”的哭声。姚医生看着手中的婴儿,先是诧异;而后表情渐渐凝重,先是清理好婴儿的身体,在用吸管将婴儿口腔里的羊水吸出来,最后是上称称重;整套流程都凸显出从业多年的专业。看了看称上砝码的重量,她将婴儿用毛巾裹好轻轻托起放到母亲旁边轻声说道:“是个小男孩,二斤三两重;身体还没有发育完全;你自己看看吧。”听完姚医生的话,母亲转头看向自己沉淀了将近八个月的骨肉,不由的也吃了一惊。小男孩的头只有拳头大小;手脚的指与指之间还是连在一起犹如鸭掌一般;通体呈血红色半透明状甚至能看见身体的器官和筋脉;身形几乎就算一只刚出生的小猫大小。但“咦咦~”的哭声却从没听过;母亲一想就知道是饿了,可当时的母亲身上还没有母ru 。听着孩子的哭声,母亲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办?刚好在这个时候,大姨领着父亲从产室的门口走了进来。原来在母亲分娩时,大姨便连忙跑去找到了父亲。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