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事情到了这种程度的话,应该叫来父亲一起商量;可那阵子父亲的经销点才开始不久;也稍微有点起色,每天需要处理的事情也很多;所以母亲想了想还是没找人去喊他。“不要紧的,明天的事情我有办法的,姐!你明天去英崽做事的裁缝店里让她帮忙做几身腰宽点的连衣裙;越宽越好。”虽然不清楚母亲的意图;禾娇姨也依旧点头示意。英崽是禾娇姨的女儿;也就是我的表姐,他们家两个孩子;一儿一女,英姐被禾娇姨托在村里毛师傅的缝纫店做学徒;虽说工资不高,可也算的上是一门手艺。第二天的早上;太阳渐渐露头,挨家挨户的房顶炊烟屡屡,母亲就已经和外婆进山去割猪草,但也是无奈之举;呆在山上总比在家里安全。待到日出快要结束时;禾娇姨快步不停的赶到娘家,手里拽着几层厚厚的布。听着梦桥说母亲和外婆已经进山后;就跟着往后山去找,还好这次走的不深,再加上对这一带的山路比较熟悉;没一会就寻见二人的身影。“冬娇!你要的衣服我给你拿来嘞!”禾娇姨边说着边举起手中的布往母亲那赶。“你穿下看看合不合。”母亲接过衣服;把连衣裙从裙尾到衣领口套在身上,随手拍了拍粘在衣服上的线头。“这样就可以了,只要能罩住前面的肚子就好。”还别说,母亲穿上连衣裙之后;由于衣服宽大的腰围;肚子真的完全被藏住了,不刻意去看的话还真是看不出来,你们还别不相信;虽说那时母亲已经是将近七个多月的孕期,可据母亲说肚子依旧看不出明显;所以在我生下来时的重量和体型也很不于常人。
穿上了衣服;母亲也正好可以从山路往医院走;以往我们村的医院都是没有围墙的,为了能尽量避嫌;母亲还是选择了稳妥。从后门来到医院的大厅,庆幸的是沙灰那一波人都不在,毕竟当时村里偷生的孕妇并不是母亲一人;他们也不可能花时间在母亲一个人身上;不过据说当时被抓走的孕妇也不再少数,多半归功于母亲和各位亲人的努力;以及我自以为老天保佑福大命大,嘿!
医院大厅靠右的走廊两边的房间的门口;挂着各个科室的名字,最里面靠右的房间就是孕检室,走进房间;一个短头发的中年女医生穿着白大褂坐在办公桌前有条不紊的忙碌着,“余医师,组里的人让我来做尿检!”由于办公桌时侧对着门口,所以母亲进门的身影完全没有影响到她的忙碌,在呆滞了一会儿后;母亲只好开口示意。“嗯?冬娇啊,做孕检是吧,你等下啊;我给你个小罐子,你去厕所拉点尿进去做采样。”余医生先是忽然抬头反应了母亲的身影;在得知前来的意图后;便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空的小药罐递给母亲。母亲也没多说什么,只是接过瓶子点头示意的出门走向厕所;往年的公厕每个位置之间都是没有门的,但母亲来到厕所之后并没有蹲下解手,而是从口袋里拿出另一个小瓶子;将里面的尿液倒进了小药罐了。因为用自己的尿液做尿检肯定是行不通的,所以母亲就在前一晚让禾娇姨在上厕所时接了点尿液;以此就不会检查出什么了,也至于我到现在也很佩服母亲的聪慧之举。将药罐交给余医生,母亲也没有做过多的停留,谢辞后立马走山路往家里赶;上午交的样本一般要到下午才能拿到尿检证明,组里每天都会派人来取通知做尿检孕妇的孕检报告;毕竟在这种强制的条令下,很多家庭也是被逼无奈。
归途中的母亲非但没有放松下来;反倒一脸愁容,因为她清楚哪怕是这次能够瞒得下来;组里的人肯定不会就此罢休,如果被他们带去当场做孕检肯定是凶多吉少可也没有任何办法;想到这儿母亲的表情也愈发的凝重。此时母亲的心里就像是这崎岖不平的山路一样忐忑;磕磕绊绊的回到家里,见客厅内空无一人;也能料到这个时间点所有人都干活去了;母亲也准备去后山帮忙。刚想动身就听见客厅右边的房间有人在低声叫自己;回头望去却是禾娇姐和多日不见的丈夫。“你怎么跑这里来了?店里不是忙不过来吗?”母亲快步走向房间对着忽然到访的父亲询问道。“是我叫松亮来的,早上去做衣服的时候;刚好从松亮那走过就让他过来一起商量一下这个事。”看着不知从哪说起的父亲;禾娇姨便先出口帮忙解释道。“事我差不多知道了,组里也带人到店里去找过你,说你在不出来就要搬店里的东西;要不干脆打掉去算咯!这次尿检躲过去咯;没过几天他们肯定又要来抓你,那时候查到了就不止打胎咯;还要交罚款,那么多亲戚要跟着受罚,我们就更过意不去了。”父亲疏导着事情的严重性想劝母亲放弃肚子里的孩子;可母亲怎么会没想到这些呢,越是想到这些母亲就愈是想把孩子生下来,不然这些月所有人的努力就付之东流了。“这些我都晓得,生跟不生都会对不起大家;那不如把毛孩生下来,才不会浪费大家的尽心。再讲我也舍不得,这么多年过来上面几个让我害怕了,这个在不生下来;我就真的要丢魂了。”“你怎么生呦?他们还会好好的在等两个月生下来哦?”见母亲听不进去;父亲的情绪也变的急躁起来。“这个你不用劳心,他们要是来找我;我也要把毛孩生下来。”尽管父亲语气有些偏激,可母亲的态度仍然坚定;实在犟不过母亲,父亲也不在多说什么,只能作罢。见父亲转身走向门口准备离开,禾娇姨快步追上去连忙叫住了他。“松亮!不要着急走诶,冬娇也是舍不得肚里的毛孩;你也不要气了,冬娇我会看到的;组里人来找我就带她去后山躲,快到中午了;你吃个饭在去哦。”禾娇姨字句中透露的语重心长;多少是安抚了父亲的情绪:“饭就不吃咯,店里还要事情要做,我就先下去了。姐!这么长时间都是你在服侍冬娇,太麻烦你了;后面那么多天还要你跟伯腉大家多劳心了,我就先回去了;在有什么事就麻烦你找人来说一声。”说罢,父亲便谢辞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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