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这仅是我的美好祝愿而已。
也兴许,这美好的祝愿,与我或与枣树无关,或与清贫无关,只与快乐有关。因为万物皆有灵,便也有了灵之所期盼的一切。现如今,我再次站在西房内,仰望着这根副梁时,我脑海里闪现出的就是,小时候我在枣树下快乐的游戏或采摘枣儿的画面,也就是我与枣树相随相伴的光景了。我还想呢,枣树也一定会闪现出如此相同的画面与我遥相呼应,两者并封闭成一个可以轮回的圆,循环着物我两忘的意境。这是我们心灵的感应,是生命存在的奥秘。物我两忘,也是古人早已发现的空间哲学,就轮回在生命的你来我往之中,类同于庄周梦蝶。这不是玄学,是实事;不是虚幻,是真谛。是我们还不能懂得的维度差异。
所以,我每次站在西房里看枣树,都有一种心灵通透、清风吹拂、舒畅愉悦的温馨之感。于是我就想到了,这是我的灵魂与枣树的灵魂,在安详的氛围中交融的结果,是我与枣树之意识的你来我往,是心心相印的最佳见证。此时,我仿佛真的能够听到,那一阵阵孩童的欢笑声及一趟趟捡拾枣儿的脚步声呢。这声音绕梁不绝,丝丝入耳,让我彼感甜蜜与喜悦,并禁不住的笑出声来。我知道,这些画面一定是从枣树的脑海里飘荡而出,又融入了我的记忆深处,并形成了我欢乐慰藉的源泉。
此刻,我的眼前又闪现着这样的画面:叶儿荡漾着一树一树的风动,花儿散发着一季一季的芳香,果儿摇摆着一年一年的光景。那个童真的小小男孩,在一次又一次的敲打过枣树之后,在一趟又一趟的欢快奔跑之中,慢慢的长大成了一位小小的少年。
是啊,这一切都飘浮在遥远的光年之外了,却又时时刻刻闪现在我的眼前。真实如昨日重现。仿佛触手可及,实则遥不可盼。这就是我总想述说,总也无法述说的清楚,总在期盼,又不知为何期盼的原因了。我只好用一声声的长吁短叹,来表述着这份割舍不下的情怀,用这般浅显拙劣的文字,诉说着这份无法忘却的怀念。否则,便是意难平。
这颗枣树的上辈子是否真的相欠于我,我不知道。但我知道的是,我们真若相欠,在今生的人世间,也是相欠了一些苦涩的味道呢。这不单纯是因为青涩的枣儿,还有我们清贫的日子与酸楚的生活。但不论怎样,我与枣树都快乐的走过了今生最童真的时光,美满的度过了尘世最开心的日子,成全了彼此之间最幸福的锦瑟年华。
任何生命的存在,都是追求着快乐与安好,且在尘世间的纷扰与繁杂中,寻找内心的净土与圣地。化蝶是一种,梦树也是一种,幻化成任何的灵性更是一种。然后,再在自由的层次空间里,洗尽铅华,返璞归真,过着值得怀念的景致,度着平凡静好的时光,把向往的地方,变成走过的路,并过足这一世的物化与机缘。
相伴总是短暂,回忆却是温暖,离别虽然轻率,再见只能随缘。如今的我立在小院内,站在枣树处,我仿佛真得长成了一棵枣树呢。那一幕幕仰头盼望着枣儿红透满院的景象,早已留在了我的记忆深处;那一次次因甜或涩的枣儿带来的欣慰或皱眉,也留在了小院的时空之中;还有枣树与霞光的交相辉映与迎来送往,一样成了这片浮日的永恒光景。我默默祈祷、衷心祝愿,愿我们彼此都留在对方的心田里,存在于感知的时空中,等待下一轮物我两忘的召唤。这是我们今生的约定与承诺,也是我们可以懂得的语言与誓言。
我相信任何的生命都有着前生与今世,自然包括枣树。若真如此,那我们如今的约定,也一样出现在枣树的梦境里,闪现在枣树的脑海间。那么,我们就歃血为盟,指河为誓。在我们的来生世界里,我幻化成一颗矗立的枣树;你呢,就幻化成一个调皮的玩童。然后,我们一样相遇在一家农村的小院里,我站成一树随风摇摆的风景,在春夏秋冬里,用绿色与枯黄变幻着我的季节;你化成一个可以攀爬房顶的故事,在日月星光中,用欢喜与忧伤演泽着人生的传说。春天里,我一定开满一树一树的细小黄花,长满整枝整枝的青涩果儿。然后,在每一个的清晨或黄昏,看着那个调皮的小家伙,用小小的脚步,爬上一个叫做西房的房顶,用嫩弱的小手,举起细细的竹杆,敲打着风吹的果儿,让那满目的叶儿也随风飘落。再然后,目视着那个小家伙,在一片片枣叶的起伏里,寻找着一颗颗红透的枣儿。看着其得意的笑脸,带着满满的幸福,过足自己的人生旅途。在我幻化成枣树的这一生尘世里,我将用我的真诚与纯朴,给你的生命送去一丝丝的愉快与安慰,还有小小的保护与支承。然后之后呢,我们就再次约定,在下一个来世,下下一个来世,就这样互相幻化成彼此,永永远远的相聚相伴在一起,享受着属于我们的生命之约。
是啊,如果真有来生,我愿意与枣树互相幻化。把之前的无意分离,演义成刻意长聚。把过往的漫不经心,活成有意的专心致志。把曾经的清贫岁月,活成未来的阔绰年华。把一番风雨落三千,过成穷尽一世度来世。我们就这样守候在西房面前,与这里的天、这里的地、这里的风、这里的云,一同过足属于我们该有的浮光与掠影。并在不同的轮回中,相约看田埂的小道花开灿烂,远山的清晨朝霞满天。我们就把这一番番轮回的故事,化作一首歌、轻轻吟唱,铺成一条路、延向远方。之后,再与光阴同老,伴月影同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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