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五哥与家人大吵大闹是常事,如果二三天听不到他到大街上来吵,我就感觉高庄这是怎么了?怎么这样安静呢?果真不一会儿,五哥便与哪个姐妹吵着就跑出来了。为此邻居们都说:小五这个样子,都是他爹打小惯的,这会儿自食其果了吧。说来也是,在养儿防老的旧思想影响下,友伯爱惜五哥也没得错,但过分溺爱,就是友伯的不对,所以友伯肯定有推不了的责任。但是,这最终的结果,我想也与五哥的悟性有关。他从没有思考过,家人这么痛爱他,他应该用同样的方式痛爱家人才对。可他并没有这样做,他认为这一切都是他应该得的,家最终都是他的,他还有什么可顾及的呢。所以,他才敢横行霸道不可一世。
五哥平时说话很好,看不出那里不足,可他就是数不全数。超过五十以上的加减法,他就凡迷糊。怎么教他也是两眼发直,目光无神,空洞遥远。乘除法更是要了他的命。我刚上一年级时,他因为考试不及格,留级到我们班。那时我挺喜欢他,便悄悄央求老师让他跟我一位。老师就是我大伯家芹姐。于是我们便坐在门口的位置上。一年级的算术课程,全是简单的加减法,他就是不会,我都纳闷,他上课也是两眼直勾勾的看黑板,从不与人交头接耳,整整一节课,他都认真的听讲,怎么就不明白加减法呢?有时老师让他回答问题,他站起来便低下头,任老师怎么问就是不说话。我悄悄告诉他答案,他也是深低着头不言不语。只到老师说,坐下吧。他才坐下,然后自己就悄悄的流泪。
五哥确实有些与常人不一样的地方,他的眼神看任何东西都躲躲闪闪的不敢直视,似乎很恐惧的样子。没事时就会直勾勾的发呆。但他心里明镜似的,如果他听出有伤害他的话,会很久不再理你。有时在大街上遇到他,他也是靠着墙边,站住,等别人走过了他才走。他不喜欢与人交流,不喜欢与人结伴。有时我们三五成群的在街上玩耍或游戏,他就站在不远的地方看。如果是捉迷藏或者赛跑,这是他喜欢的活动,我们高兴时大笑,他也跟着我们一起笑。我们装模作样给胜利者振臂高呼,他也在一旁手舞足蹈。可就是不靠近我们,让他加入,他也是摇摇头不同意。如果不是他喜欢的游戏,如踢沙包之类,他站上一会儿便回家了。
有一次在上学的路上,我问他说:五哥,你不愿意与我们一起玩么?他说:你们人多,要是打我怎么办,我可不那么傻。他还说:你得看好了,从你身边走过的人,说不定会伤害你,所以得让他们先过。这让我感觉他不但不合群,性格还有些怪异。有几次老师正在上课,他突然就收拾好书包,站起来就走。老师叫住他,问:高德武,你怎么了?他不听,自顾自的走出教室。老师忙跑出去拉住他,问:你干啥去?他仍不说话也不理会,就是拚命挣着要走,然后就是放声大哭,没办法,老师只好去叫隔壁他四姐,把他送回家去。
我不知道长相这么帅气的五哥,怎么会是这样。或许真如命运所说,上帝给你开了一道门,会给你关上一扇窗。让一个这么帅气的五哥,今生数都数不全。但家人及邻居们都不这么认为,都说五哥全是友伯惯得,懒的脑子都不肯动,所以数就数不全了。因为友伯家的女儿们,个顶个的聪明,加减乘除那叫一个溜,所以大家都不相信单单一个五哥会笨拙。我感觉也不全是这样,我始终认为这与五哥自身的原因有着一定关系。父母都痛爱自己的子女,也没见着哪位象他一样,思考都懒得进行。再之后,老师让我上学时叫着他一同走,这样他就不再胆怯了。我去叫过他几次,可他每次都极不情愿的背上书包,心情沉重的与我一起走,一路上垂头丧气的不欢快。
我问他:你不喜欢上学么?他带着哭腔说:我走到人多的地方就害怕,心就慌,生怕别人打我,或者说我是笨蛋。有一次友伯问我说:你五哥在班上,有人打他么?我说:没有啊。友伯又问:有人骂他或说他笨么?我想了想,摇头,坚定的说:没有。真的没有人针对他,小孩子么,调皮,可能下课后跑的快,不小心撞他一下或拍他一下,这都是有的。可从没有人故意打他或骂他。还有一次,我去找他一同上学,家人正在劝他,他就是深低着头一动不动。不一会儿就放声大哭,友伯无奈的说:好了,好了,不去了,不去了。然后我就自己上学了。
细细想来。我还与五哥还打过一架,原因是有人说他笨老留级,他认为是我说的。我怎么解释他都不信。我很生气,上前打了他两拳。其实那次打他,我也非常害怕,他硬硬比我高出一头呢,他若打我的话很是容易,或者说我打他时他若还手,我根本打不着他。但他就是没有还手,还让我打哭了。他只是不知,我也是壮足了胆子,硬打了他两拳。最终他选择了逃离,选择了退缩。事后,我还告诉他说:有些事情是要勇敢的面对,害怕没有用,逃避不是办法,也不是出路。如果你本身勇敢,别人就不敢欺负你。当时看他傻笑的样子,我就知道他在想,我是不是又准备打他,而不是对他进行鼓励。所以我悲切。
五哥不单是害怕与人相处,还极度害怕特小的动物。鼠猫类自不必说,连树上的毛毛虫也怕的要命。有一次,他很是高兴的与我走到学校。老师已到讲台,正准备上课。突然听到他死命般的“嗷”了一声,鬼叫一般,吓我一跳,全班也突然静了下来。就见他从坐位上弹了起来,脸色苍白的闪到墙角。老师赶紧过来,困惑的问他:高德武,怎么了?五哥小心的伸出手,指指坐位下面,我才看到有一只毛毛虫在爬动。就是那种通体绿色的,树上常有的,不知怎么爬到教室里,还落在他的坐位下面。我摄着虫子的毛就丢在沟里。我从他身边经过时,他还吓的又叫了一声,浑身颤抖没了魂魄一般。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