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微微向晚,深圳的天气一到傍晚就海风四起,夹带些酸盐味道。
王5第一次来找我时,我正趴在凉席上做全身皮肤保养。我透过落地窗看见他从干工的档口走出来,穿戴格外整齐,然后翻过两条狭长并用以分界停车位的矮矮绿篱带径直朝我的房子走来,进了庭院沿着弯曲的石板,最后踏上一级钢板的堤沿,在大门口王5站了一会,好像还对着门侧的玻璃橱窗照了下镜子,忽而他又朝院外走了去,可没走多远,王5又原路折回来了。
王5这如此反复无常的行径令我心生了强烈的好奇,当然对于像我这种在男性圈混迹多时并深谙其中生存之道的人,我在心里是这么判定的,就算他这般的做法有千万种可能,但绝不会属于道德沦丧一类的动机。我们的时代虽然关于道德有过各种解读及信奉,貌似牢不可摧,实则一触即溃。之所以把王5排除在外,因为我知道他属于那类对人生充满希望并时刻做好准备的人,他从不知疲倦也从未放弃过自己,打从一开始,他就下定决心,要积累一切可以免费接触到的知识,火车上的长夜、蹲厕所和等电梯的空当以及慢跑的每一刻,他都用来学习思考。自惭形秽天赋极差的他总是希望假以时日,贵在坚持,能够回首一生之时不留遗憾,喜笑颜开。
借助全屋智能声控系统,我给他开了门。
他走进大厅时,我赤身luǒ • tǐ 的趴在凉席上轻声细语的说到,诶王5,帮我把茶几上那个粉红色玻璃瓶给我吧。我的眼神已经朝王5瞟过了一眼,那貌似不经意间却在刻意留意某人的细微动作总让人难以察觉,而且丝毫没有受到周围人的那些闲话而影响,说起话来依旧保持着我特有的迷人调调。
“你喊我来,就是想让我欣赏你的美丽和性感吗?”王5嘴上好奇的问道,若无其事的顺手递给了我那粉色罐子,然后坐在沙发上抽起烟来。
事情的原委是这样的:我住的那地方有个物管会,负责我这一片区的日常维护管理,在我看来他们只知道收物业费其他什么都不干,当然对于其本身,我并没有抱有半分鄙夷之意,我所介意的是就其组织而言并没有对我这类每月按时缴纳物业费的住户提供对等的服务,而据我所知,但凡是人,皆是好吃懒做、好色贪淫,就本质而言我们都一样。所不同的是,在我离开赫章来到深圳那一刻开始,我便不得不自谋生路,在走出挨饿受冻的路上,我逐渐想通了看透了很多的事情,比如白酒红人脸,钱财黑人心;又比如万事不由人计较,一生都是命安排;还比如做事必须踏实地,为人切莫务虚名;再比如不吝己财,不谈人过。可是在我二楼阁间的小阳台每当雨季到来之时,总是漏水,眼看窗沿蔓延下来的水渍愈加扩大,想象到深圳每年的台风天,我坐立不安。刚开始我冒雨联系过物管会,希望派个师傅来处理一下,可是直到几个雨天过去,而真正的夏季已来临,物管会的维修师傅迟迟不到。于是我才想起王5,本意是他能替我解燃眉之急。
三
“我全身都快麻了”我故作没听见王5的反问,“不知道到时间了没,滋润ru 被肌肤充分吸收至少需要20分钟”说着话的同时我便抬眼望向墙上的挂钟,凝视了一秒钟的时间计算着是否已有20分钟之久,挂钟正好在他坐的沙发正上方。我的目光在他的脸上一扫而过的同时我身子也挪动了一下,以便尽显自己那婀娜身姿。
后来听王5自己说,第一次见到我的胴体,他感受到自己的瞳孔在快速收缩并聚焦在我身体上。在他看来,我是个姿仪万方妖娆妩媚的女人,身材高挑,ru 房高耸,洁白光润,那是他见过的最美的女人身体。而我心里很清楚,王5说的这些不过是整个社会奔腾发展经济正是高歌猛进的岁月所打磨出来的一副模具罢了。与此同时,我却没有把他归类为我所见过的一切男人中的某一类,我首先想到的是王5不会如那些围绕在我周围的精壮男人一样贪图我的美色,为人处世最重要的一条法则就是不要轻易去对一个人评头论足。恰好那时王5在我面前从未评论过第三个人。
“我现在这个房子看上去还不错吧”眼看时间还不到20分钟,我继续趴在凉席上若即若离的说道。
王5笑了笑,吐了口烟圈,好像准备要说什么重要的事情,然后他顺手掐灭了手上香烟,盯着我看了一会儿,然后告诉我,“他不知道这房子好不好,但是他此刻在这里抽着万宝路欣赏着这世上最美的luǒ • tǐ ,感觉非常不错”,然后他又继续说到“难怪每天都有这么多人都跑来想和你做朋友”。
我调转了头再一次朝王5看去,借此观察他的神色来判断一下刚刚他所说的话是否带有嘲讽或敌意。这是我这些年养成的生存习惯,每每想猜测揣摩他人之意便会极力从那些不易察觉的微表情上搜寻答案,虽然我也碰到过很多的城府极深、老谋深算、难以揣摩的人物,但因为我是女人,而且是个极其漂亮的女人,只要我肯稍作努力,一切隐藏阳光之下的阴暗总是能轻而易举的显露无遗并伴随着各种经济泡沫越吹越大,可为此我也担负了不少尖酸刻薄、冷嘲热讽、污言秽语、无中生有的指摘。而王5此刻的样子让我觉得有一丝神秘莫测,他的脸庞忧郁中带着一丝刚强、眼神深邃中带着一丝锐利、头发凌乱中带着一丝秩序、声音丝滑中带着一丝阴沉,因而我不敢妄下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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