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景不长,正所谓,“麻绳专挑细处断,厄运偏找苦命人”,邹飞的父亲邹晓庄,在省外工地打工时,站在一旁盲区撒尿,不幸被货车碾压,当场死亡。
司机连夜跑了,工头只是给了1000元的丧葬费,草草了事,家里多方上告,始终无果。
家里唯一的经济支柱就这样没了。
还记得那年过年雪下得很深,安葬完父亲,表哥邹飞还来家里坐了一阵儿,同时也表明了辍学想要南下打工的想法。
玉华仍旧苦口婆心的在一旁开导:“你好好上学,考上大学,别胡思乱想,你爸不在了,还有你妈和你弟,还有我和你大姨、三姨呢,你好好学习,考上大学,比啥都强。”
邹飞沉思了一会,摇了摇头:“四姨,你说的我都懂,家里条件差,还是让弟弟上吧,弟弟从小就比我聪明。再说,妈供养我那么多年,吃了很多苦,也该是儿子出力的时候了,我打算初六就跟着双强、双升他们兄弟去深圳雨伞厂打工去。”
看着这个懂事儿的孩子玉华不知道该怎样去劝慰他,紧接着从柜子里找出了200块钱硬塞给邹飞:“姨知道你懂事儿,姨也知道劝不住你,你一个人在外,身上多带点钱就多一份儿保障。”
老家的风俗,亲人去世,儿女第一年是要守孝的,邹飞孝鞋上缝着白色孝布,一步一个踉跄,迎着风,踏着雪,从此独自走上了人生的风雪路。
邹飞刚去南方打工的前三年,确实挣到了一些钱,每月都有给家里寄钱,老家也盖起了瓦房,生活条件也改善了不少。
但是随后一连又过了两年,邹飞渐渐音信全无,在此期间,邹飞妈妈和玉华也都向当时同去的双强兄弟打听过,只是从他们嘴里了解到,邹飞跳槽去工资更高的厂子了,说是干的好了,也把他俩介绍过去,具体是哪个厂子,在哪里,他们兄弟俩也没多问,并不清楚。
邹飞的去向一时之间成了迷,家人多方找寻无果,最终在警局报了失踪,
差不多又过去了一年多,在一个晴朗的午后,玉华突然接到一个电话:“喂,那位?”,电话那头传来了嘶哑的声音:“四姨,我,邹飞,你让我妈带600块钱到我们村国道旁的利民加油站接我,我身上没钱了。”
还没等玉华完全反应过来,那头已经挂断了,玉华顾不上多想,赶忙带着钱,骑着家里的三轮车往二姐家里赶。
赶到二姐家,玉华把电话内容说了下,两人异常欣喜的骑车赶往村子旁边的利民加油站。
到了加油站,两人在来回穿梭的货车间找寻着,没过多久,一辆停在北侧的五菱面包车一直朝着两边按着喇叭,司机朝着两人挥手:“哎,你们两个是找人的嘛?过来看看这个是你们要找的人吗?”
玉华和二姐飞奔着往面包车旁跑去,打开车门的那一刹,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头发蓬乱、胡子拉碴,浑身脏兮兮的男子。
透过那熟悉的眼神,两人一眼认出了,这人就是邹飞。
玉华二姐情绪激动一场,满把抱着儿子失声痛哭:“飞啊,你这是咋啦?妈可算找到你了。”
邹飞同样心情激动,满眼泪水,指着司机说:“妈,你快、快把钱给司机大哥,多亏了他,要不我这条命不一定能捡得回来。”
玉华和二姐急忙从口袋里四下找钱,赶忙取出递给司机师傅,并连连向司机道谢。
“飞啊,你快下车,我跟你妈骑三轮儿过来的,车在前边。”玉华催促着邹飞。
此时邹飞并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只是下意识的看着自己的腿。
此时玉华和二姐顿感不妙,司机走上前安慰着两人:“他应该是站不起来,我是从山西开会回来,路过一片矿区的时候,在路边遇到他的,当时他抱着根长木棍儿,一瘸一拐的在路边焦急拦车,我听口音像是咱们这片儿的,应该都是老乡,我朋友看着小伙儿应该是遇到啥难处,就嘱咐我顺路拉他回来了。”
玉华二姐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儿子几年前外出打工时生龙活虎,怎么回来破破烂烂,腿也瘸了。
玉华赶紧把三轮车开到面包车附近,在司机的帮助下,两人将邹飞抬上了三轮车,急忙往家里赶。
回到家后,玉华和二姐为邹飞换洗了衣物,擦拭身体,给他吃了些东西,等邹飞心情慢慢平复后问出了这几年的他的个人情况。
邹飞原本是和双强兄弟在雨伞厂做车间组装工,工资还算可以,在一次和工友出去吃饭时候,被几个工友忽悠,说是帮他介绍一个更好的工作,工资要比现在翻两番,就是公司远了些,在青海附近,说是对方公司可以先预付一个月的工资作为路费和生活费,就这样将邹飞哄骗到了青海,到了之后邹飞发现是传销根本不是什么工厂,随后这帮人也露出了真面目,没收了他的所有证件及财物,随后又被他们多次殴打虐待并关了起来。
差不多关了半年多时间,邹飞在一个深夜的晚上趁着大家熟睡,从二楼跳了下来逃跑了,他的一条腿也是在那个时候被摔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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