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问有位叫秦丽的病人住在哪个房间?”

    护士查了一下。“二十九床。”

    “现在情况怎么样?”

    护士:“已经醒过来了。”

    “谢谢您。”郑强离开护士,去病区里寻找二十九床的房间。

    站在屋外,他看到秦丽依然躺在床上。那位“爱人”正握住她的手,与她窃窃私语,情意绵绵。在酒店里看到过的那两只行李箱,此刻立在他们的床边。也是那样紧紧地靠在一起,像是想和主人一道向他宣战。

    他走到电梯前,拨通了秦丽的电话。传来关机的回声。

    也罢。省得她编些谎言来欺骗我。郑强想到,如果秦丽昨晚出了意外,或者离开了人世,那么,她的身边也只有那个男人陪伴着。再如果昨天没有大火的出现,这件事情没有被发现,他们有可能会一直这样背叛下去。想到这儿,郑强不寒而栗。他现在还是说服不了自己原谅妻子的行为。而且,他感到奇怪。自己为什么没有一点想要狠狠痛打那个男人的冲动。难道是真的已经不爱秦丽了吗?

    好吧。就这样好说好散吧。他绝望地对自己说。

    在医院里住了几天,肖敏锐已经觉得好了很多。便强烈要求出院。

    “公司再要紧,也没有身体重要。你必须再住两天。”郭静晨坚决阻止道。

    肖敏锐:“那好,听你的再住一天。不过我有个条件。等我出院后,你得让我回家。”

    郭静晨嗔怪道:“你把身体养好,我会亲自欢迎的。”

    “太好了。就这么定了。哈哈------”肖敏锐觉得此刻已经够轻松惬意了。

    吃过午饭,本想小憩一下,却接到何珍珠的电话。

    “肖总。我到医院了。您能来见陈述全一面吗?”

    肖敏锐一下子从床上跳了起来。他知道最不愿意面对的事情发生了。

    “何组长,你们回来了?”

    “是的。回来两天了。前段时间的治疗开始效果很好,但后来还是------这个月他的体质急剧下滑。他实在撑不下去了。”

    听到何珍珠哽咽的声音,肖敏锐急忙安慰道:“您别难过。我这就过去。”

    肖敏锐先是通知了郑强和郝形势,又让吴佳玉和冯主任快速赶到医院。而后直奔陈述全的病房。

    陈述全回到家里,心情愈加压抑。想到韩雅菊,又是羞愧难当。多日的无法进食,使得他已经弱不禁风。疼痛也随着他体质的疾速下降而加剧起来。他想把韩雅菊忘掉。但他知道这一切都是徒劳。面对即将离去的人生,他多想再与她厮守,哪怕是片刻的光景。但理智告诉他,到了死亡的边缘,一切都无济于事。他只能这样默默地从她的生活中消逝,这应该是爱她的最好方式。

    当他从昏迷中醒来,看到自己已经躺在医院时,便明白了,他的生命已进入倒计时。面对儿子和妻子,他有太多的愧疚。不能再给他们以生活的支柱,不能陪伴他们的未来。这种遗憾绞痛着他的心。就像饥饿撕裂着他的躯体。在这样的时刻,他多想再次紧紧地握住韩雅菊的手,默默地体会她的温情。如果能这样离开人世,那也是一种多么甜蜜的幸福。但眼前的一切告诉他,这个心愿已经比登天还难了。

    “肖------敏锐------”除了家人之外,他想要见的就是这个人。

    “陈述全。我们来了。”肖敏锐等到郝形势和郑强到了,才一起进到屋里。

    看到瘦骨嶙峋、病入膏肓的陈述全,他们心如刀绞。想到曾经在一起学习、工作的日日夜夜,多么希望重新回到往日那段肝胆相照、惺惺相惜的时光里。而现实无情地将他们推到了永别的时刻。

    陈述全看到与自己亲如弟兄的朋友,身体里像是有了一股不易查觉的力量。

    陈述全:“肖敏锐------郑强------郝形势------我可能是最后一次叫你们的名字了------这辈子------能结识你们------太幸运了------”

    郝形势极力控制着自己的悲伤,“陈述全,你好好养病,可不能丢下我们仨啊。”

    郑强:“是的。你别忘了,咱们号称时代四大金钢。四条腿的大板凳,可不能少一条啊。”

    “是八仙桌。怎么又说板凳呢。”郝形势嘀咕的声音里,都带着哭腔。

    肖敏锐:“陈述全,我们有你这样的好兄弟,这一辈子也没白活。”

    陈述全:“我在公司的股份------请------转给何组长------请帮我------照顾他们------”

    肖敏锐:“嗯。你放心吧。”

    “我------放心------”他看着肖敏锐,张了张嘴,没有说出话来。

    肖敏锐将脸凑近些,听到他说:“吴佳玉------”便知道他有事要交待,“好的。我叫她进来。”

    屋子里只剩下了吴佳玉。

    看到奄奄一息的陈总,被病魔折磨成这样,吴佳玉也是强忍悲伤。

    “陈总。您有什么吩咐?”

    陈述全用目光示意她,去拿他衣服口袋里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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