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南宫玄羽御驾亲征的时候,她还那么小。

    只是天天听皇兄念叨父皇,还有宫里的人都说圣驾在外辛苦。元宸公主耳濡目染之下,便也跟着在心里惦念。

    皇兄问父皇的归期,她便也学着问。

    元宸公主心里只知道,父皇是最亲近的人,却不懂什么叫思念和离别。

    见一双儿女齐齐抬眸望向自己,眼底皆是期盼之色。沈知念放下了手中朱笔,抬手摸了摸四皇子和元宸公主的脑袋:“……母后也不知道。”

    这三年,路途迢迢,她和南宫玄羽却从未断过联系。

    每一封从边关传回来的的御笔书信,除了帝王对朝堂的悉心嘱托,就是夫君对妻儿的温柔惦念。

    南宫玄羽会写边关风寒,霜雪深重。

    会问儿女学业的长进、起居冷暖,惦念四皇子和元宸公主成长的点滴。

    会念深宫寂寥,案前辛苦,心疼沈知念独担重任。

    而沈知念的每一次回信,除了说朝中诸事,也会温柔细数宫里的日常。

    字字句句,纸短情长,撑起了两地相隔的思念……

    许多次铺纸提笔,沈知念都会在信尾委婉地询问归期。

    可每一次,南宫玄羽的回信只说战事顺利,军心稳固,却不敢确定归期为何日。

    因为金戈铁马,沙场征战,变数向来难测……

    沈知念自然也明白这个道理。

    战争从来不是儿戏。

    何时平定战乱、班师回朝,没有人能确定。

    四皇子看着母后眼底淡淡的怅然,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小小年纪的他,已经懂得克制,不再反复追问,只是认真道:“那儿臣好好读书,陪着母后和皇妹,等父皇回来。”

    元宸公主虽然还不懂离别,但看皇兄乖巧听话,她也连忙学着点头,软软地依偎在沈知念怀中:“宸儿也乖乖的,等父皇回宫!”

    几日后。

    沈知念收到了边关驿马加急传回京的家书和军报。

    四皇子闻言立刻抬起了小脑袋,身子微微前倾凑过去看。

    元宸公主也好奇地凑了过去。

    沈知念先看完了战报,才拆开家书。

    熟悉的字迹映入了眼帘。

    信的开篇,依旧是报平安。

    南宫玄羽说边关风霜虽重,他却没有受伤,让沈知念不必挂怀、忧心。

    寥寥数语,举重若轻,刻意隐去了沙场浴血的凶险。

    而后,他细细问及四皇子和元宸公主的近况。

    最后才是写给沈知念的私语。

    “……春至,想来宫柳抽丝、繁花渐开。

    朕虽身在北疆,目之所及唯有风沙旌旗。心之所向,却是念念与一双儿女。

    念念独掌朝堂、抚育稚子。三年的辛劳朕尽知,时刻铭记于心……”

    四皇子没看全,见沈知念看着信纸不语,忍不住追问道:“母后,父皇在信里说了什么?”

    “父皇是不是快要回来了?”

    他最盼望的就父皇归京,阖家团圆!

    沈知念收敛眼底的情绪,温声道:“你父皇平安,而且边关战事终于有了转机。”

    三年的拉锯,北疆的战火反反复复,僵持不下。

    匈奴依仗地形诡谲、骑兵迅猛,屡屡避实击虚、迂回作战。

    大周的大军数次围剿,皆难以彻底根除隐患。

    战事便一年年都没有结束……

    但这一次,南宫玄羽命忠勇侯父子牵制匈奴,他则亲率轻骑连夜奔袭百里,奇袭凉国主营!

    帝王断了凉国的粮草要道,连拔三营要塞,逼得凉国主力节节败退。

    这三年,凉国伙同匈奴,同大周和南齐交战,于国力的损耗亦是不少。

    密报上说,凉国君上已经不想再长久消耗下去,与匈奴的盟友关系岌岌可危,甚至动了遣使来大周求和的心思……

    僵持了数年的战局,终于被彻底撕开了一道缺口!

    听完沈知念说的,四皇子似懂非懂,却抓住了关键:“……凉国想向大周求和?”

    “是不是他们愿意停战,父皇就可以回来了?”

    沈知念耐心地解释:“现在还不能确定。”

    “凉国和匈奴一样狡诈,时常言而无信。他们的求和,也有可能是缓兵之计。”

    “你父皇向来谨慎,不会因一时的优势就撤军,轻信凉国的话。”

    元宸公主虽然还小,但在上书房读了这么久的书,也不是白读的。

    她有自己的想法,望着沈知念道:“母后,宸儿觉得就该把匈奴和凉国都打服,踩在脚底下!哼哼!”

    四皇子问道:“母后,那父皇还要在北疆打很久的仗吗?”

    “阿煦想父皇了……”

    沈知念道:“母后觉得,应该不会太久了。”

    只是……最后的收尾,往往最是凶险。

    凉国的主力溃败,看似大势已去,可绝境之下必存反扑之力。

    困兽犹斗,穷寇拼死,向来是战场上最需要警惕的变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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