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轩辌在颜家长大,哪儿还能不明白颜老夫人打的什么主意,无非就是公报私仇罢了。心中不由得为这个小时候见过的同父异母的姐姐叹了口气,觉着可怜。

他很清楚颜家现在是个什么情况,但是他什么也做不了。

一个被权欲蒙蔽双目的人,是看不见脚下吃人的猛兽的。

他和颜烟儿是双胞胎,却天生不喜欢颜烟儿,倒是对那个备受欺负的姐姐颇有好感。他年纪比颜南音小两岁,懂事的时候便看见颜南音总是一个人站在雪地里,穿着破旧的冬衫在院子里看梅花。

偶尔见了他,也会笑眯眯地问他要不要吃糖,然后变戏法一般从口袋里摸出一把糖塞给他。

直到颜南音走了很久,他都还记得那糖的味道带着一股淡淡的梅花香。

颜轩辌简单的问了几句颜老夫人身体,又问了问颜烟儿近来状况,便不再多说,先行一步回去了。

回了屋,他似乎觉着不妥,连忙写了封信,喊自己从小长大的亲信送到北苑去。

颜南音看着对面那人送来的东西,皱了皱眉:“焕奎花的粉末?怎么这么少?”

宋自群听了这话,气得发笑,抱着自己的剑皱眉说:“姑奶奶,我的大小姐,这整整一小瓶焕奎花的粉可是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拿到的。我都为了你去打登云梯换这东西了,才换了小半瓶,这剩下的还都是我一点一点从江湖各大门派抢的偷的,我都快成江湖公敌了!这你都你还嫌少,那我下次还是不接你生意了。”

颜南音瞥了一眼他,将腰上的玉令丢给了他:“拿去,自己去找云豹换东西。”

她认识宋自群三年,印象里这人就是个不折不扣的财迷,以及江湖上最大胆的神偷。

宋自群对她的印象倒也是深刻,虽然年纪不大,但是是真的有钱,还是如意斋的高层,一看就知道是个不得了的角儿。就是每次给的任务又奇怪又刁钻,若不是他本事了得,怕还真就折在这些任务里,然后被这个小姑娘烧成灰放在如意斋里当个纪念。

话虽这么说,但宋自群倒是不讨厌这样的结局,也不讨厌这个小姑娘。

他们之间向来默契,也信任彼此。

就像是颜南音肯放心大胆把玉令给他让他自己去宝库挑东西,他也相信颜南音会替他处理好任务中发生的各种烂摊子。

除了桃花债。

宋自群将玉令收好,趴在桌子上百无聊赖地看着颜南音坐在旁边写信,问:“你外面那个那献茶剑的小姑娘,就是瑟秋?长得倒是标致,我之前怎么没见过她?”

“瑟秋和锦春此前一直在北燕和大屹执行任务,我要回京处理些事情,才将她们召了回来。”

“哦……你介意……”

“我建议你最好管好你的爪子,别对瑟秋出手,瑟秋虽说是江湖上的五大剑君子之一,但是并不信男人,尤其是你这种油嘴滑舌的。”

宋自群正准备辩解什么,就听见门外传来敲门声,锦春的声音传了进来:“小姐,是颜轩辌送来的信。”

“知道了,先搁着吧。

颜南音将笔放下,看着桌上的信,长舒一口气,宋自群看着她身上的衣服,懒洋洋地问:“我真是搞不明白,你好好的大小姐不当了,非要进京来趟浑水,究竟是为了什么?要是是如意斋里有人欺负你,那你大可以不干了,直接过来投奔我。我虽说看起来一穷二白无依无靠的,但好歹也算是个高手!保护你个弱不禁风的小丫头还是绰绰有余的。”

颜南音倒是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抿嘴笑了一下,轻声道了谢。

“此次进京,险象环生,不比江湖危险少。若是你有心要帮我,不如帮我个小忙,事成之后,我可以把秘库的钥匙给你,让你挑三件宝物。”

宋自群沉默了,脸上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你到底要干什么?”

他对眼前这个少女的了解,只有“如意斋的顶层人物”,再加上现在这个所谓相府嫡长女的身份,这两点罢了。

对方年纪比他小,但是做起事来倒是雷厉风行,不像是这个年纪的人。每当他以为看破了她,却又会惊觉这只不过是沧海一粟罢了。

“我要一本卷宗,我找遍了整个云京,甚至整个云定,都未曾找到这本卷宗……”

“我答应了。”宋自群打断了她的话,“我不知道你到底要干什么,但我要你保证,你得完好无损的回来。”

“这就有点难办了……”颜南音故作苦恼,“我还打算过几天卖个惨呢。”

“颜南音!”

“好了好了,答应你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