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宋自群走之后,瑟秋和锦春二人才走了进来,将一封信递交给颜南音。

“轩辌倒是难得的聪明人,倒也知道避讳和不露锋芒,比起颜烟儿那个蠢货,不知道高明到哪里去了。”

颜南音将信看完,便将信放在烛火上,面无表情地看着信纸被火焰一点一点吞噬,最后只剩下一堆残灰。她拍拍手上的灰,瞥了一眼手上的镯子:“难得我可爱的弟弟邀请我帮他的忙,那就帮帮他好了。锦春,瑟秋,准备一下,我们去一趟欢云楼。”

欢云楼是云京最大的青楼,虽说表面上写着卖艺不卖身,但是几盏酒后,给老鸨一个心领神会的眼神,若是得了应允,谈好了价格,便可以搂着姑娘上到厢房里好好探讨一番。

而朝廷官员大多热爱在这销金窟里谈天说地,搂着美人,豪饮佳酿,然后谈论着朝廷各类机密要问。丝毫不避讳怀里那些弱不禁风的美人。

所以,欢云楼也是云京最大的情报处。

只是可惜,欢云楼并非如意斋或者云止坊的产业,对江湖号称绝对不加入任何人,只是个普普通通情报工具而已。但锦春和瑟秋二人曾经连同如意斋里最擅长潜行易容的影枞,也未能查出这个欢云楼的主子,究竟是何方神圣。

锦春有些不解:“小姐,轩辌少爷要我们去欢云楼干什么?莫非是要和我们见一面,碰个头?”

“怎么可能,”瑟秋轻轻敲了一下锦春的脑袋,“轩辌少爷大抵是要什么消息,这才来问小姐的。”

“哦……话说回来,为什么轩辌少爷要找小姐问情报啊?”锦春揉了揉自己的头,还是想不明白,“咱家小姐在外人眼里就是个乡下姑娘,怎么就轩辌少爷一人看了出来我家小姐非凡人了?”

颜南音似笑非笑地看着那堆灰烬,回答道:“我一年前在北燕时,见到了轩辌,他也见到了我,只是……都没有提这回事罢了。影枞,我们不在的时候,这里便交给你了。”

从暗处缓缓走出一个人影,带着黑色的面罩以及一个银白的面具,毕恭毕敬的回了声“是”后,便再一次消失在几人眼中。他的声音听起来并不算好听,甚至还有一些沙哑,不算悦耳。但是锦春和瑟秋都知道,这只不过是他的伪装之一罢了,她们二人甚至未曾见他真正的面目,未曾听过他真正的声音,这一切只有颜南音一人知晓。而每当她们好奇的问起这事儿,颜南音也只会边喝茶便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并不回答,只是让她们自己去掀开他的面具一探究竟。

开玩笑!

影枞那可是如意斋里大名鼎鼎的高手,排名第四的高手!即使是在江湖上,也是

欢云楼

荣妈妈看着眼前戴斗笠的三人,便知这又是哪位江湖上的侠士进京来见世面或者是哪家大人找的高手了,连忙挤出笑容,扭着身子朝三人走去:“三位爷,今个儿来我们这儿,是想赏舞还是听曲儿啊?”

中间那人正是颜南音,她咳嗽两声,低声说道:“要一壶般若酒,一把琴,以及你们家最擅长跳舞的那位西镜姑娘。”

她将声音稍微做了些处理,听起来就和那些爱附庸风雅的文人公子没什么两样。荣妈妈的眼珠子骨碌碌的转了两下,很快就想明白了——这位爷是个有闲情雅致的,专程来找姑娘给他伴舞呢!这种人出手最大方,怠慢不得。

她连忙叫身边的杂役丫鬟去:“快去喊西镜姑娘过来!”

那杂役丫鬟一听,面露苦色,凑到她旁边说道:“荣妈妈,西镜姑娘方才被锦王府的那位带走了……”

颜南音听力不错,便装作不满:“荣妈妈,这大老远的跑来云京最大的销金窟,结果连最好的姑娘都不肯拉出来见我?”

“这……”荣妈妈一脸难色,她素来爱财,但也不是不识时务,眼前这人来历如何底细如何尚且不论,但那边那位锦王爷可是她真不敢得罪的,只好赔笑道,“这位公子,咱们家西镜今个儿陪另一位爷去了……公子要不看看紫泉姑娘?紫泉姑娘也是咱们欢云楼有名的舞姬呢!”

“只要西镜,”颜南音笑了笑,语气有些冰冷,“荣妈妈若是不好出面,不如带我去见一见那位爷,我去劝劝,说不定还能让他割爱呢?”

荣妈妈咬紧牙关,没敢回话。一旁的锦春将剑鞘抵在荣妈妈肩上,不轻不重地拍了拍,吓得荣妈妈双腿打颤,不敢言语。一旁看热闹的人见了,有好事的公子派人去了楼上,知会了上面的那位锦王爷。

“真是稀奇,初生牛犊不怕虎,连锦王的名号都不曾听闻,便敢上门要人。啧啧,现在的后生真是无知无畏。”

身穿黑金长衫的青年半躺再榻上,看着一旁的西镜慢悠悠地为旁边的奉得墨梳理长发,觉得有些无趣:“奉得墨,你这大老远的把我从暗室抓出来,不会就是为了让我看西镜给你梳头吧?”

西镜抿嘴轻轻一笑,摇了摇头,但却不说话,只是拿着木梳静静梳着。倒是奉得墨懒洋洋地抬眼看了眼对方:“赵夜清,我是个阉人,不会抢你这漂亮夫人的,你急什么?”

“我还能不急!我娘子都给别的男人梳头了我还不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