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安灯不闪不避地迎上梁其才的目光,神色淡然道:“都是世人谬赞罢了,本王妃着实当不得如此赞誉。”

梁其才斜睨着顾安宁,语带讥讽地道:“当日小东山上数千人,宁大先生唯独选了辰王妃,王妃这般说,岂不是在说宁大先生有眼无珠?”

这话便是极其明显的挑衅了,营帐中众人的目光顿时集中在顾安宁和梁其才的身上,神情却是各不相同。

有人不怀好意,有人一脸冷笑,更多的却是冷眼旁观。亦有不少人偷眼打量着楚白的神色。

在场众人不是朝中重臣便是皇亲贵戚,辰王和王妃不睦的传言,他们大多都是听过的。

楚白横行京中,残暴好杀,偏偏又有皇帝的宠信,众人可谓是敢怒不敢言。但既然有人愿意出头,他们也乐于看个热闹,顺便看看楚白对这位进门才一个多月的辰王妃,究竟是何等态度。

被各色目光注视着,顾安宁神色间没有半点局促,她甚至还勾了勾唇角,露出一抹浅淡的笑容。只是她再次开口时,语气却带着几分讥讽。

“有眼无珠?不,老师乃是神仙般的人物,眼光之独到更非常人能比,只是可惜呀……”

顾安宁说到这里就停了下来,长长叹了口气,一脸无奈地摇摇头。

她如此作态,顿时将营帐中众人的好奇心勾了起来,众人盯着顾安宁,都想知道宁大先生为何偏偏就选了她为关门弟子。

就连皇帝都抬了抬眼皮,看了顾安宁一眼。梁其才皱了皱眉,心中同样有些好奇,他觉得自己天分也不差,又是当朝宰相的独子,谁知那天连宁先生的面也未曾见到。

楚白眼眸微垂,眼底却似是有一丝笑意闪过。一个多月相处下来,他已经猜到了这个胆大包天的女人接下来要说什么了。

见顾安宁半天不说话,梁其才不耐烦道:“可惜什么?”

顾安宁脸上笑容愈发的人畜无害,“可惜当日小东山上数千人,无一人能入老师之眼,无奈之下,本王妃这等勉强合格的便被挑中了。所以,这位公子明白了么?不是本王妃有多优秀,而是……”

营帐中众人面色各异,他们当然知道这位辰王妃没说完的话是什么。

不是她辰王妃太优秀,而是其余的人太差劲!

梁其才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一张大饼脸顿时阴沉了下来,眼神透着阴狠。顾安宁这话,无疑是在打脸,而且打的不止是他一个人的脸……

梁其才眼珠转了转,冷笑道:“果然不愧是辰王妃,当日小东山上数千人都不被王妃看在眼中!”

他这话挑拨的意图十分明显,但场中众人依旧有不少人都变了脸色。这些都是家中有子弟上了小东山的,顾安宁一棒子扫过去,连他们也没放过。十余人看向顾安宁的眼神顿时就冷了几分,有人更是忍不住开口训斥。

“辰王妃还请慎言!”

“辰王妃此言未免有些狂妄……”

“辰王妃……”

看着众人果然被挑拨起来,梁其才眼中闪过得意之色,神色更显张狂。他上前两步,抬手指着顾安宁,怒喝道:“辰王妃,你可曾将诸位大人放在眼中,你莫非以为此处是你辰王府?你如此猖狂……”

“啪!”

梁其才指着顾安宁的手被人打开。

这位宰相家的公子顿时大怒,“你……”

“我什么?”

冰冷淡漠的声音响起,顿时将梁其才剩下的话都堵了回去。他看着突然站出来的楚白,眼中不由自主地闪过一丝畏惧,嘴巴张开又合上,合上又张开,却始终说不出话来。

“本王怎么了?梁公子?”

梁其才脸色也一阵白一阵红的,良久才艰难地开口:“没,没什么……”

楚白面无表情地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硬是将堂堂宰相家的公子看得连退几步,躲到了人群之中。

楚白转过头,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目光所及之处,竟无一人敢与他对视。楚白冷哼一声,不屑道:“本王王妃莫非说错了?”

营帐中一片寂静。

“咳咳。好了,楚白你不要为难他们了。”

皇帝陛下发话,楚白收回目光,对着皇帝微微躬身后退了回去。

皇帝看向顾安宁,摇头笑道:“你这性子,倒是跟楚白差不多!”

顾安宁眼珠转了转,同样对着皇帝躬身行礼道:“陛下,这也不能全怪臣妾呀。刚刚那话其实是老师说的,当时王爷他也听到了的,臣妾只是转述老师的话罢了。”

人生在世,不是让别人背锅,就是替别人背锅。顾安宁如此想着,所以,哪怕楚白就在身旁,顾安宁也没有丝毫顾忌,撒谎撒的脸不红心不跳。

顾安宁就不相信,楚大爷还能跳出来揭穿她不成?

众人的脸色却依旧难看,更不知有多少人在心中暗骂。

且不说顾安宁这话是真还是假,就算宁大先生真是这么说的,你辰王妃也绝对没安什么好心!

“以宁大先生的性子,倒还真有可能这般说……”

皇帝无奈地摇摇头,指着楚白道:“当时朕不知楚白已和你定下婚约,还想让他和成国公结亲,谁知他死活不愿意!顾安宁,诚王兄去的早,朕一直将楚白当成自己的孩子看待。如今你既已嫁入辰王府,可要和楚白好生过日子!”

顾安宁道:“臣妾谨记陛下教诲。”

此时,一个中年人越众而出,他对着皇帝躬身行礼后笑道:“原本微臣还对辰王不愿和微臣结亲有些不满,今日见到辰王妃,方知微臣输的实在不冤。比起辰王妃,微臣那几个女儿实在是不值一提,实在不能怪辰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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