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一段距离,顾安宁回头看了眼重新关上的营帐大门,不由得微微松了口气。
还好,只是一场虚惊。
再回过头时,楚白已经走出十余步,顾安宁连忙小跑着跟了上去,也不管楚白能不能看到,陪着笑脸道:“多谢王爷替小女子解围。”
楚白头也没回,冷冷道:“平日里,你就是如此借着本王的名头在外面惹是生非的?”
顾安宁对着楚白后背翻了个白眼,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没有顶嘴。至少今晚,她确实是借了楚大爷的势,让大腿发句牢骚也不算过分。
刚刚在营帐中,顾安宁感觉到了那些人或冷漠,或不怀好意的眼神。满屋之人,竟无一人流露出丁点儿的善意。
除了感叹楚白糟糕到极点的人缘之外,顾安宁也飞快地认识到,只有抱紧楚白大腿才能保全自身。故而才会毫不客气地说出那等打脸全场的话,因为她相信,面对敌人时,凶狠比软弱更有用!
一个嚣张跋扈,肆无忌惮的辰王妃,远比一个软懦谦恭的辰王妃更让人忌惮。让人记恨,总好过让人觉得你软弱可欺。
此时已至深夜,天上连星子也看不到几颗,浓稠如墨的黑暗充盈在天地之间,除了营地间的点点火光之外,就再也看不到任何的光明。
顾安宁跟在楚白身后,不紧不慢地朝山下走去。眼前的男人步伐沉稳而坚定,周身笼罩着的慑人气势似是将周围的黑暗都逼退了些。顾安宁看着楚白的背影,突然觉得这人的身影看着似乎透着深深的孤独,像是一头独自行走于原野上的孤狼。
孤独,却又强大。
这种诡异的错觉,瞬间让她想起那几年独自一人为老师报仇的经历。那时候,自己心中就是这么感觉吧?背负着仇恨,孤独地隐身于黑暗之中,却不知自己能否看到第二天的太阳。
可是,楚白你此刻背负着的,又是什么?
回到自己的帐篷时,时间已近二更。才走到帐篷前,还没伸手,帐帘便唰地掀开,灯光顿时倾泻而出,照亮了帐篷前的一片地方。
“王妃,您可算回来了!”
秋桃小跑着来到顾安宁面前,长长出了口气,拍着胸口道:“王妃您去了这么久,奴婢可担心了,要是您再不回来,奴婢和小荷就要去找您了!哎,要是王爷在就好了……啊,王,王爷……奴婢见过王爷!”
顾安宁嘴角抽了抽,斜了楚白一眼。
你丫穿着一身黑,还故意往角落里站,是想吓死本王妃的丫鬟么?
走进帐篷,顾安宁长长出了口气,今晚她也算小小地受了点惊吓。伸手正要接过秋桃递过来的茶盏时,一只大手突兀地出现,将那那杯热茶截下了。
顾安宁一愣,狠狠瞪了楚白一眼,也不等秋桃,自己动手倒了怀茶,重重地在楚白对面坐下。
秋桃轻轻扯了扯小荷的袖子,给她使了个眼色。小荷睡眼朦胧地看着她,不明所以。秋桃咬了咬牙,扯着她的袖子就将人拽着去了外间。
两人之间的小动作如何瞒得过顾安宁和楚白。顾安宁暗暗咬牙,在心里将两个丫鬟骂了个狗血淋头。
这两个小丫头,还有王妈,甚至连赵昊也能算一个。这些混蛋,简直是见缝插针地撮合她和楚白。若是可能的话,顾安宁怀疑他们干脆就把自己跟楚大爷缝一块了!
一个个的,眼睛都特么瞎了!你们难道就看不出来,本姑娘和你们家王爷性格不合,面相不合,八字不合,甚至连性别都不合吗?
顾安宁越想越气,面容渐渐狰狞,端着茶盏的手也越来越用力。
“啪。”
一声脆响,顾安宁猛地跳起来,飞快地将手中被生生捏碎的杯子扔了出去,滚热的茶水泼洒在地上,冒着腾腾热气。
“王妃,您没事唔唔……”
外间传来小荷担心的喊声,但很快又变成呜呜声,听着像是被人捂住了嘴巴。
顾安宁的目光从一地的碎瓷片上挪开,偷偷朝对面坐着的男人看了一眼。只见楚大爷安坐如山,幽深的目光定定看着杯中热茶,仿佛杯子里开出了花似的。顾安宁的扔出茶盏和外间的响动都未曾让他将目光移开一分。
顾安宁深深吸了口气,又坐了下来,拿过一只杯子重新倒了茶,也学着楚白的样子端在手中……不喝,就干看着。
夜色渐深,烛火微摇,外面的声音渐渐平息,帐篷里却始终悄无声息。顾安宁和楚白隔着一张不大的桌子相对而坐,目光却各自盯着手中的茶杯,丝毫没有朝对方看一眼的意思。
外间,小荷侧着脑袋听了一会儿,一脸疑惑地小声道:“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秋桃姐,你说王爷和王妃是不是已经歇下了?”
秋桃摇摇头,脸上也带着浓浓的不解之色。
“应该不是,你看灯都还亮着……”
小荷偏头看了看,果然能从帘子下方的缝隙中看到里间仍亮着灯,不由挠了挠头,低声道:“秋桃姐,你说是不是因为我们在,王爷和王爷抹不开脸面……”
秋桃想了一下,点头道:“说不定还真有可能,那,我们出去走走?”
顾安宁眼角直跳,端着茶盏的手抖了一下,只听咔擦一声,杯身上出现了两道裂纹。顾安宁连忙放轻了力道,却是恨不得冲去出掐死那两个小丫头。
两个小丫头,你们知不知道什么叫高手?
高手就是,你们自以为已经很小声了,但本王妃,还有你家王爷,特么还是能听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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