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风刮了整整一宿,且有越来越大的趋势,到了下半夜时,顾安宁被呼啸的风声吵醒,听着帐篷外如鬼哭狼嚎般的风声,即便身处温暖的被窝之中,也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要是楚白真的睡在外面,这会儿应该已经冻死了吧?
顾安宁不无恶意地想着,又沉沉睡了过去,再次醒过来时,是被秋桃叫醒的。
无精打采地洗漱之后,一走出帐篷,顾安宁就皱起了眉头。盯着阴沉沉的天空看了一会儿,感受着迎面吹来的刺骨寒风,顾安宁扭头看向秋桃:“本王妃突然觉得有些不适,能不参加秋猎吗?”
秋桃张了张嘴,一时说不出话来。
这时候,小荷从远处跑了过来,身后还跟着一人。顾安宁一看那人的打扮,眉头顿时皱的更紧。
小荷三步并作两步地来到顾安宁面前,大声道:“王妃,陛下派人来请王妃您过去。”
她身后跟着的那人也走上前来,一开口,却是尖尖细细的嗓音:“辰王妃,陛下有请,还请王妃跟咱家前去。”
顾安宁叹了口气,心想自己就不该来参加这什么秋猎,老老实实在王府里呆着不好么?楚白那混蛋,还有周先生,还真是没一个好东西!
皇帝的御帐设在两里之外,那里是牛头所在的位置。顾安宁顶着寒风爬上那处山顶的时候,场中已有了不少的人,皇帝陛下站在最前面,正迎风远眺,花白的胡须被风吹的乱糟糟的。再看看其余的人,也大多瑟缩着身子。
顾忍不住吐槽这位皇帝陛下还真是够迷信的。这处地方,除了风更大之外,又有什么好处了?您老人家一把老骨头还站在山崖边上,也不怕被风吹跑了。
吐槽归吐槽,顾安宁也不得不承认,皇帝陛下今日的气色可比昨晚好多了。此时面对着凛凛寒风,那张苍老的脸上更是有种豪迈之意。
顾安宁一眼扫去,就看到了楚白。这男人站在皇帝身边,身上依旧是那件用绣着金蟒的玄色衣袍,呼啸的寒风在他面前似乎都失了几分颜色。顾安宁蓦地想起自己昨晚那些怪异的念头,顿时觉得有些不自在,连忙移开视线。
算了,这位爷真心惹不起,还是不要招惹的好。
她这边退堂鼓已经敲响,楚白却找上门来了。
“王妃。”
冰冰冷冷的两个字,顿时让场中众人安静了一下,下一刻,众人纷纷闪避,竟是在极短的时间内,给顾安宁让出了一条通向楚白的路。
你们这都是什么毛病?
顾安宁嘴角不易察觉地抽了抽,硬着头皮走到楚白面前,然后对着楚白微微躬身,柔声道:“王爷昨晚在陛下这里歇的可好,臣妾一直担心王爷会不会凉着……”
楚白毫不客气地打断她,冷冷道:“你脸色不好,是不是冻着了?”
顾安宁:“……嗯?”
楚白眼中露出不耐之色,语气也愈发的冷了:“要是冻着了,今日便呆在帐中不要出去了,晚些时候我派人送你回京城。”
顾安宁眨巴着眼睛,不明白这人究竟是什么意思。
不是你非要让本王妃来的吗?现在又说这话,是想赶我走?楚白,玩人也不是这么玩的吧?
犹豫了一下,顾安宁点头道:“这个,既然王爷……”
旁边一人突然道:“辰王怕是看错了吧,老夫觉得辰王妃气色正好。更何况辰王妃还是宁大先生关门弟子,又岂会被一阵风给吹倒了?”
“是啊,昨晚的风稍稍有些大,但我北国之人又岂会将这等微风放在眼中……”
顾安宁微微皱眉,朝着说话的两人看了过去。两人她都不认识,但这并不妨碍她察觉出事情有些不对,她感觉到了阴谋的味道。
这些人,突然跳出来针对楚白,是为了什么?冲着楚白去的,还是冲着本王妃来的?
“秋猎一年才一次,如今还未开始,便有人退出,岂非坏了彩头。”
成国公轻咳两声,微笑着道:“辰王,今日就暂且让辰王妃参加。若是待到明日或是晚上,辰王妃身子当真不适,再退出也无妨,王爷觉得如何?”
楚白微微偏过头,冷冷地看着他。成国公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像是没有感觉到楚白如剑刃般的目光。
“好了,些许小事,有什么好吵的。”
皇帝突然开口了,他看向顾安宁,笑呵呵道:“顾安宁朕记得你还未参加过秋猎吧?依朕看,不如就按成国公所言,今日你且随着众人一同进山,如何?”
你特么堂堂皇帝都这么说了,还能如何?
顾安宁躬身行礼,忍着一肚子的腹诽,微笑道:“安宁听陛下的。”
“好!不愧是宁大先生的弟子!”
皇帝的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豪气干云地道:“我楚国立国五百年,虽有凶兽在侧,亦有梁国和吴国虎视眈眈,但国力却日见旺盛!五百年来,仅是京城就历经五次兽潮,但却无一次被攻破!到如今,十万大山外围七十里内,已是我楚国疆域。我楚国儿女,又岂会畏惧区区凶兽……”
顾安宁微微低着头,皇帝激昂豪迈的话语如同周围的风声,在耳边掠过又吹散。她只是想着刚刚发生的事,楚白刚刚的话,应当是为了阻止自己参加秋猎。
可明明是他让自己必须参加的,为什么事到临头又反悔了,他是察觉了什么吗?
还有那些出言反对的人,他们打算在秋猎中出手对付自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