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下的落叶枯枝足足有近半尺厚,踩上去时会发出沙沙的声响。但此时这点微不足道的声音完全被呼啸的声音掩盖了。
顾安宁深一脚浅一脚地行走在山林之中,时不时用青茗剑将挡在面前的树枝拨开。这把锋利无匹的宝剑,现在被她当成了探路的棍子。突然,顾安宁顿住了脚步,目光朝着几丈外看去。
四五丈外的地方,一头小鹿正站在那里。兴许是没怎么见过人,这只小鹿竟也不知道害怕,歪着脑袋,两只大眼睛盯着顾安宁,好奇地看着眼前这个它从未见过的物种。
顾安宁也歪了歪脑袋,犹豫着中午要不要吃鹿肉。突然,顾安宁感觉到了什么,身子微微侧了侧。就在她侧身的瞬间,两只长箭从后方射来,几乎是擦着顾安宁的面门掠过,撩起了她额前的几缕长发。发丝悄然无息地断裂的同时,箭矢也射中了那只小鹿。
长箭力道强劲,轻松地贯穿了小鹿单薄的身子,将它钉死在身后的树干上,箭杆尤其颤动不止。
顾安宁神色微冷,缓缓转身看向箭矢射来的方向。几十丈外,数道人影正朝这边围了过来。
这些人身手颇为不俗,行动间也颇有几分章法,四人手持刀剑在前,剩下的三人手中则端着弓弩在后。只用了几息的时间,便来到顾安宁几丈外。
顾安宁手中拎着青茗剑,面无表情地打量着这些人。四男三女,年纪最大的也不会超过二十岁,年纪最小的看上去更是只有十四五岁的样子。这些人不论男女,穿戴都极为华贵,那三人手中拿着的弓弩更是精巧之极,一看便价值不菲。
不用说,这些人多半是京城中的豪门子弟了。顾安宁眉头微微蹙起,不明白自己什么时候得罪过他们。
一个持剑的年轻男子最先开了口:“喂!你是哪家的,怎么以前没见过你?”
顾安宁眉头蹙得更深,眼神也更冷了几分。这些人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竟然就敢在背后放冷箭,当真是没把人命放在眼中!
“呵,王公子你连她都不认识?”
另一个手持弓弩的人呵呵笑了两声,他是这些人中年纪最大的一个,刚才的两箭,便有一箭是他射出的。他斜眼看着顾安宁,吊足了几人的胃口,才慢悠悠道:“来,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就是大名鼎鼎的辰王妃!”
“辰王妃?”
“她就是顾安宁?”
六七个少年闻言顿时目光灼灼地盯着顾安宁,一个看上去大约十五六岁,妆容却格外浓艳的女子撇了撇嘴,不屑道:“原来堂堂辰王妃就长这样?看着也不过如此!”
另一名女子哼了一声,“也不知道宁大先生看中她什么了,怎么就选中她为关门弟子了……”
“谁知道呢,没准是辰王出面也说不定……”
一群人你一言,我一句的,全当顾安宁不存在一样。最开始说出顾安宁姓名的那人站在一旁笑眯眯看着,丝毫没有阻止的意思。
“名位……”顾安宁皱着眉头开了口。
“就算辰王出面又如何,别人怕他楚白,难道宁大先生还会怕他?”
“那你说是怎么回事?”
“……可能,可能是钟璃的缘故,不是说她跟钟璃不清不楚的吗?”
“你胡说什么!钟璃怎么跟她这种人有关系!”
“呛!”
青茗剑出鞘,顾安宁挥剑斩下,将那头不停哀鸣的小鹿的脑袋斩了下来,终结了它的痛苦。
如此动静,总算是让那七人住了嘴。
顾安宁慢慢转过身,一抬手,青茗剑随意指向一人,淡淡道:“为什么在本王妃背后放冷箭?”
被顾安宁用剑指着的应该是七人中年纪最小的,看着最多不过十四五岁。看着离自己面门不过几寸距离,仍在滴着血的长剑,这人脸色一白,连忙朝后退,却没料到身后恰好有一根枯枝,顿时就被绊了一下,仰面倒在地上。
立即有人上前几步,冲着顾安宁冷声喝道:“你想干什么?你可知道他父亲是谁?”
顾安宁眼神一凝,手腕一动,青茗剑立即指向那人。那人脸色微变,随即指着顾安宁,阴狠道:“顾安宁,你敢动我?你可知道我是什么人?”
顾安宁斜睨了他一眼,突然笑了:“本王妃不但知道你是什么,还有他(她)们……”
青茗剑划出一个半圆,将七个人都指了一遍,顾安宁笑得人畜无害。
“你们不就是本王妃的手下败将么?啧啧,当日小东山上数千人呢……哎,其实那日本王妃只是跟着王爷上山赏景,谁知道莫名其妙地,宁大先生就非要收本王妃为关门弟子,本王妃推脱许久,宁大先生苦苦相劝,本王妃不好驳了宁大先生面子,才不得不同意,哎……”
七个年轻人脸色齐刷刷阴沉下来,几个相互看看,无一例外地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难堪和愤怒。
他们七人无一不是出自gāo • guān 显贵之家,天分算是不错的那一批,因此才走到一起。他们从小就由高人教导,又有远超常人的资源,本就自视甚高,本以为能被宁大先生看中的,多半是他们中的某一人。
谁曾想,竟然被一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辰王妃给抢了名额。
刚刚出言道出顾安宁姓名的男子眼中更是闪着深刻的恨意,昨晚他也在御帐之中,听着顾安宁那句:不是本王妃多优秀……当场便对顾安宁恨之入骨,故而刚刚认出顾安宁时,便毫不犹豫地朝着她射出了弩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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