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几日在山里时,你看到了多少头铁角牛?”
顾安宁想了一下,有些不确定地答道:“几百头吧,话说你不是说那处牧场中只有三千头吗?深入十万大山七十里的地方都能看到几百头,这处牧场中怕不是养着几千上万的铁角牛?”
楚白冷冷报出一个数字:“八千三百头。”
“这处牧场中有大约八千三百头铁角牛,当然,报到朝廷是依旧是三千头。”
顾安宁顿时瞪大了眼睛,许久才喃喃道:“所以他们私自放养了五千多头,却又瞒着朝廷,因此才需要征调百姓,让他们去山中放牧这些铁角牛……”
楚白沉默着没有说话。
顾安宁扭动了一下身子,觉得这种面壁而睡的姿势实在是不舒服,加上两人谈得又是正经事,之前那种旖旎暧昧的气氛已经消散,便转过身,换成仰躺的姿势。
楚白偏过头看着顾安宁,冷冷道:“为了瞒过朝廷,他们便将牧场朝十万大山深处迁移。哼,为了利益,他们什么事干不出来。”
顾安宁沉默了一下,小声道:“不要对着我说话……”
楚白微微一怔,随即目光落在顾安宁一片通红的耳朵上,心中顿时了然。眼中闪过一丝笑意,慢慢转过头去。
顾安宁顿时松了口气,一颗心却依旧跳得飞快。刚刚楚白转过头对着自己说话的时候,温热的气息喷在耳根上,顾安宁只觉得心头一跳,一股异样的感觉蓦地升起,让顾安宁不知所措。
顾安宁眨巴着眼睛,突然想起那晚在东岳楼中,自己色身中mèi • yào 时的情形,那时的感觉,竟与现在有几分相似……
这种念头一在心中升起,心跳便更快了几分,那种异样的感觉也愈发深刻,身体里仿佛有一股热流升起,瞬间便冲上脑袋。
顾安宁呆了一呆,唰地拉过被子,将脑袋蒙了进去。
楚白瞥了一眼,正要说话时,就听被子里传出顾安宁沉闷的声音。
“夜深了,早些睡吧。”
夜深了,但数十位朝中官员仍站在御帐之中,个个眼观鼻鼻观心,默默听着皇帝的怒吼。
“谁来给朕讲讲,为何此次秋猎会变成如今这副局面?啊?朝廷每年花费巨资,一年年地进山清剿,为何外围还会有如此多的凶兽?”
一个身着黑甲的将领上前两步,行礼后沉声道:“回禀陛下,这几日以来黑甲军五千人进山,已重新将外围清扫。但末将也已查明,此番骚动的凶兽绝大多数来自十万大山深处,并非黑甲军清剿不力。”
听到外围已被清剿干净,皇帝的脸上缓和了一些,他看着这位黑甲军将领,关切地道:“贺将军,钟璃伤势如何了?朕之前就劝说过他,哪知他还是又进了山。他若出了什么差池,朕如何跟定国公还有宁大先生交待!”
黑甲将领大声答道:“回陛下,将军已无大碍,此时正在营中休养。”
皇帝欣慰地点点头,温和道:“黑甲军战力无双,朕是信得过的,此次黑甲军又立大功,朕定有重赏!”
“多谢陛下恩典。”
皇帝满意地点点头,正要说话时,一个身形高大脸色黝黑的官员站了出来,对着皇帝大声道:“臣有事禀报。”
皇帝挥挥手:“说吧。”
“禀陛下,臣奉命调查此次凶兽突然骚动之事,这几日以来深入十万大山之中,发现了一些蹊跷之处。”
“哦?有什么蹊跷?左爱卿你且说来。”
“臣调查发现,此次凶兽骚动,应当是始于小尖山之北,然后朝着外转蔓延。最后在小尖山处形成规模,之后才席卷而来。但是臣在小尖山处发现了多达两千头的铁角牛!”
许多官员偷偷打量着那位黑脸官员,不少人脸上露出敬畏之色。
这位身形高大,脸色黝黑的官员在朝中十分有名。此人名叫左恒,乃是刑部左侍郎,出了名的油盐不进,被人称作左石头。不管案犯是何等背景,一旦落入左石头手中,便不用再想着那些旁门左道了。
七年来,被他亲手送成大牢的官员子弟近十个,送到刑场的也有三个。他这等作风固然在百姓之中赢得极大名声,却也几乎断了自己的上进之路。官员三年便是一任,而他已经在刑部左侍郎的位置上坐了整整七年。
若不是他在民间的名声太过响亮,自身又实在挑不出什么毛病,只怕早就被人弄下台去了。
眼看着这位大名鼎鼎的左石头一脸愤慨地样子,众多官员顿时神色微妙,知道此次又有人要倒霉了。
“凶兽最开始时为何突然骚动暂且不论,但它们却是被那些铁角牛所吸引,之后随着众多的铁角牛被捕杀,血腥味又引来更多的凶兽,如此才会有此次灾祸!”
左恒说着伸手招来两名内侍,让他们将一副地图展开,指着地图对皇帝道:“陛下请看,朝廷所设的六处牧场分别在大尖山、小尖山、双龙峰、朝阳峰以及飞龙峰和小松岗这六处。臣几日来不眠不休,已将六处牧场走了一遍,发现每处牧场中放养着的铁角牛都不下于五千头!“
群臣中顿时响起一阵议论声,皇帝冷哼一声,压下众人的议论,然后指着一名官员,冷声道:“梁道成,朕记得上个月你在朝会上说过,六处牧场共有铁角牛一万九千头,你告诉朕,是朕听错了,还是你自己数错了?”
“陛下,臣,臣万死……”
扑通一声,那位梁姓官员跪倒在地上,不停地磕着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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