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王走后,母后整日以泪洗面,病情也越来越重。其实府中上下都看得出来,母后她没了活下去的念头,只想随父王而去……”
窗外的雪仍在下着,时不时有雪花飘进房中,楚白低沉的声音仍在继续。
“我去看母后时,她总是絮絮叨叨地跟我说父王的事。说她如何与父王相识,又如何被父王娶王府,说父王年轻时的事,一遍又一遍地说……”
顾安宁静静听着,心中涌上异样的感觉。她偷眼打量着楚白,这男人此刻神情温和,眼中带着浓浓的缅怀。
这样的楚白,只怕天下人都不曾见过吧?
楚白似是察觉到顾安宁的目光,微微抬眸,目光落在顾安宁脸上,竟是难得地柔和。
“母后她除了反反复复地说父王的事之外,念叨最多的便是她以前没有多陪陪父王,以至于一眨眼,人就没了。她临终前还拉着我的手,告诉我要珍惜眼前人,我明白母后的意思,却并未放在心上,直至今日收到郝强已死的消息,才明白母后的意思……”
顾安宁蓦地睁大眼睛,指着楚白道:“你,你难道跟郝强,你们……”
楚白的表情顿时僵在脸上,愣了好一会儿才明白顾安宁的意思,一张脸顿时黑了下来。
顾安宁伸手在楚白肩膀上拍了拍,柔声道:“没事的,世人不理解你,本王妃理解,其实吧,这断袖分桃之癖古来有之,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
楚白冷冷看着她,“你再说一个字,本王就把你从窗口丢出去。”
顾安宁向来就信奉人生在世,能伸能屈的准则,立即闭上嘴巴不再多说。
楚白冷哼一声,目光不善地看着顾安宁。顾安宁连忙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示意楚大爷可以继续了。
楚白张了张嘴,一时却不知该如何说下去。他看着顾安宁,脸上闪过一丝茫然,像极了被打断解题思路的孩子,既茫然又无助。
顾安宁等了好一会儿,见楚白仍未开口,便道:“王爷您要不打算说下去,那便各回各屋吧,毕竟时候也不早了。”
话音未落,顾安宁就看到楚白突然抬手朝自己胸口点来。
秋猎途中的某些记忆瞬间在脑海中浮起,顾安宁心中大惊,连忙朝后退去。奈何楚白实力原本就在她之上,又是骤然出手偷袭,顾安宁已经奋尽全力,那只手却离自己胸口越来越近。
眼见躲不过,顾安宁柳眉微竖,抬手就朝着楚白脉门扣去。就在顾安宁触到楚白手腕的前一刻,那只手突然停顿了一下,随即迎上顾安宁的手,反扣向她脉门。顾安宁哼了一声,手臂一伸,干脆朝着楚白咽喉抓去。
两人你来我往,片刻间已交手十余招。顾安宁不但未落下风,甚至还犹有余力,心中不由小小地得意了一下。
哼,想本姑娘当年也是一号人物,岂是你想欺负就欺负的?
这个念头才在心中升起,楚白的身影就闪动了一下,速度比之前快了三成不止。顾安宁心中微微一惊,正要退后时,楚白那只手已在她胸口连点几下。
顾安宁顿觉身子一麻,随即便动弹不得。她原本正后退着,此时惯性之下,立即仰天朝后倒去。
楚白身形一晃便到了顾安宁身侧,随后一弯腰,将顾安宁抱了起来。
顾安宁突然觉得这场景为什么这么熟悉?为什么又被这混蛋制住了?为什么又特么是公主抱?
“你,放开我!”顾安宁怒视着楚白。
楚白没理会顾安宁的愤怒,微微低头,定定看着顾安宁
顾安宁毫不客气地回瞪过去:“你又想干什么,楚白,你再不放开我,我要叫非礼了!”
楚白依旧没说话,仍静静看着顾安宁。
这个姿势下,两人的脑袋之间也不过一尺的距离,呼出的白气在空中交汇。顾安宁突然一阵莫名的心虚,下意识地偏过头去,所以也就没有看到楚白瞬间柔和下来的眼神。
顾安宁一颗心悄然跳得快了几分,前些日子她和楚白在十万大山中的经历纷纷浮现在脑海中。那些事情仿佛过去了很久,却又像是才发生过,一幕幕清晰如昨。
房间里一时安静下来,除了自己略显急促的心跳声,顾安宁就只听见窗外雪花飘落发出的沙沙声响,让人心中升出平静安宁的感觉。只是眼下,这份安宁中似乎渐渐多出一丝暧昧和旖旎。
不知过了多久,兴许是短短几息,又或许是半个时辰。顾安宁轻咳一声,有些不自在地扭动了一下脑袋,正要说话时,楚白却突然动了。
顾安宁被楚白抱着走到书桌旁,然后她就被楚白放到书桌后面的椅子上。顾安宁微微偏过头去,不知为何,她竟有种不敢和这人对视的感觉。她刚偏过头,胸口就被连点几下,顾安宁身体一震,已然又恢复了行动能力。
“咳,你,你接着说……”顾安宁闷声闷气地说了一句,脑袋依旧偏向一旁。
楚白目光落在她的侧脸上,微微一怔。因为顾安宁平日里表现出来的强大实力和杀伐果断的性情,让人下意识地忽略了她的年纪。此时他才突然发现眼前的女子其实也只是个十七岁的少女罢了,巴掌大的小脸上甚至还能看到些许稚气。
楚白垂下眸子,片刻后开口道:“十六年前那场变故并非世人看到的那般,这些年来,本王一步步走来可谓如履薄冰,从不敢有丝毫懈怠……”
顾安宁突然转过头来看着楚白,冷笑道:“所以你就整日摆出一张生人勿近的臭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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