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脑袋上就被楚白敲了一记。顾安宁怒视着眼前的男人,过了一会儿,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来。
“我与钟璃之间并无任何私情,我只当他是师兄而已。”顾安宁神色认真地道。
“本王相信你。”
楚白说完,又在心中补了一句:钟璃那家伙肯定不是这么想的……
顿了顿,楚白接着道:“本王与钟璃确实认识,他也不姓钟,他姓楚,楚璃,他是前太子唯一的儿子。”
顾安宁手一抖,她不是没有怀疑过钟璃的身份,却也没料到他竟有这么大的来头。
“前太子年纪轻轻就已有明君之像,一直帮着先皇打理朝中事物,本王……我与钟璃还有定国公府的小子,叫钟致远,我们三人年龄相仿,从小便在一起玩耍。”
顾安宁插嘴道:“钟致远?定国公不是只有钟灵秀一个女儿么?”
楚白默然片刻,轻声道:“致远十六年前就死了。”
顾安宁怔了怔,楚白已经继续说了下去。
“你在双峰镇时曾问过我。没错,当年和我一起在郝家小住的,除了父王之外,还有钟璃。”
“从双峰镇回来,太子就奉命去西疆巡查,太子妃娘家在相州,所以一同前往,顺道回娘家,钟璃也一同前去,父王带领五千大军随行护卫。”
说到此处,楚白停了下来。顾安宁看着他,一颗心慢慢提了起来。接下来的事情,不用楚白说,她也已经知道了。
前太子巡查西疆期间,恰逢十万大山之中凶兽骚动,前太子带兵清剿,谁知中了梁国大军埋伏,前太子当场战死,当时的辰王带着不足三百的残军杀出重围,却也身受重伤,回到大营后不过半天就追随前太子而去。
顾安宁反手握住楚白的大手,轻声道:“都过去了,王爷。”
“是啊,都过去了。”楚白看了顾安宁一眼,微微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顾安宁分明听出了他语气中的冷意。
顾安宁想了想,问道:“那场伏击有什么问题吗?”
“自然是有问题的。”
楚白冷笑着道:“行军路线都是绝密,只有几位高级将领知晓。出事的地点离两国边境足足有一百多里,两国当时仍在交战,梁国几万大军竟也能悄无声息地穿过边境深入楚国地界百里,且事发后五千大军苦战一天,却始终未有援军……”
顾安宁默然无语,不论哪个时代,权力之争,都是极其惨烈的,只是涉及到自己身边之人时,总免不了让人觉得沉重。
楚白伸手在顾安宁脑袋上揉了揉,轻声道:“罢了,都是十几年前的事了,不谈它了,不如说说你弄的这些瓶瓶罐罐?”
顾安宁点点头:“王爷你可不要小瞧了这些瓶瓶罐罐,它们可是能挣到很多钱的,本王妃就指着它们发家致富了!”
楚白不解地看着她,“本王不用挣钱,本王也不缺钱啊?”
顾安宁:……
好吧,是本王妃眼皮子浅,摆脱不了穷人思维。
楚白看着她的郁闷的样子,笑了笑,站起身道:“今晚早些睡吧,不要像昨晚一样整宿不睡。”
“嗯,好。”
顾安宁乖巧地应了,转身朝门外走去。
走到卧房门前,顾安宁转过身,看着紧紧跟在身后的男人,面无表情地道:“你跟来做什么?”
楚白轻咳一声,似笑非笑道:“时候不早了,本王自然也要歇息……”
顾安宁不等他说完,伸手一指小湖对面的那栋小楼,幽幽道:“王爷莫不是走错地方了,您该去那里歇息才是。”
楚白:……
片刻之后,楚白走到平台边缘,身形一跃而起,就如同顾安宁下午时那般直接跳了下去。
目送着楚大爷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顾安宁转身走进卧房。她低哼了一声,喃喃道:“你当本王妃的床,是想爬就爬,想走就走的么,哼!”
翌日。
兴许是昨晚睡的早的缘故,顾安宁今天难得地没睡懒觉,等到秋桃和小荷来敲门时,顾安宁已经穿戴好了。
听到敲门声,顾安宁懒懒应了一句:“进来。”
房门应声而开,两个小丫鬟一前一后走了进来。这两人一走进房内,目光就齐刷刷朝床上看去,然后又齐齐呆了一下。
顾安宁坐在一旁,斜眼看着两人,心中忍不住哼了一声。
秋桃先回过神来,转身将水盆放在洗脸架上,恭敬地对顾安宁道:“王妃,早膳已经准备好了,奴婢伺候您洗漱吧。”
顾安宁点点头,嗯了一声,起身走了过来。
在她身后,小荷眼神闪动,片刻后,小丫头终于忍不住了,小心翼翼地开口道:“王妃,王爷他人呢?”
顾安宁正在洗脸,闻言头也没抬地道:“王爷?什么王爷?这听雪居中,不是一直都只有本王妃一个人么?”
两个丫鬟面面相觑,都是一脸的茫然无措和丧气。
秋桃低下头,沉沉地叹了口气。想让王妃和王爷好好过日子,怎么就这么难呢?
顾安宁将两人的神情看在眼中,心中不由小小地得意了一下。哼,两个小丫头,本王妃连你们家王爷都治得服服帖帖,还拿捏不了你们了!
日头爬到一人高的时候,一辆不起眼的马车从后门驶出。顾安宁坐在也车之中,正掀开帘子朝着外面张望。
街道上已经看不到雪了,但一路行来,屋顶上仍有着一些未化尽的残雪。化雪的时候,要远比下雪时更冷,即便是以顾安宁的实力,也感觉到了空气中的森森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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