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将鼻子以下全埋入围巾里,喷薄出白茫茫的雾气:“我啊,走一步看一步吧。”

姜予漾不愿意为某个人留或走,她只是姜予漾,不是谁的附庸。

沿着河岸转完圈,时候已然不早,热闹还未消停。

她跟陆朝野说了再见后独自往公寓方向走,眼睫在片刻间感知到湿润。

周围的小孩子更加闹腾,他们再次唱起圣诞歌,欢呼这场初雪。

姜予漾驻足在原地,抬眸望向星星点点的夜空,细小的雪花在美好的一天降落于这座浪漫的城市。

她摊开手心,眼睁睁看着晶莹的雪花片消融成雪水。

初雪,承载了太多回忆。

去年的这个圣诞节,沈弋带她去了一趟京郊的温泉度假村。

这地方一晚上就能挥金无数,他定下来时根本没眨眼。

十二月,京城正是隆冬天,室内却温暖如春。

由于是私人汤池,也不用担心谁来打扰。

她换上买好的泳衣,吊带系于脖颈后,就着温热的水流沉浸其中。

热气蒸腾,她背靠池壁,不自觉闭眸放松,脸颊染上晚霞般的绯红。

沈弋将浴袍搁置在岸边,下水时腹肌纹理清晰,一汪平静的池水因他的到来泛起水花。

“喜欢这里吗?”

男人环绕过她的腰际,嗓音喑哑。

她以为沈弋还要在房间里处理会儿工作,此时被他温暖地抱着,心头更是涌出暖流,点点头应声道:“喜欢的。”

理智被掌控,气息逐渐翻涌。

原本就温暖的室内更显得火热如夏。

她双眸沾了雾气,唇色潋滟,不自知地勾紧了他的脖颈。

沈弋细长的指节捻着系着的那条带子,一松开,如同拆开一份令人惊喜的礼物。

现在这份光景很像云雾环抱,整座山峰要露不露似的。

池边铺了很多防滑用的鹅暖石,他将浴巾垫在上面,能减缓一部分对膝盖的磨砺感。

细雨杏雨转为狂风骤雨,她匍匐着,亦如苇草,纤细易折,不断飘摇。

之后,她被沈弋用宽大的浴袍裹着,就露出个脑袋,湿润的发丝穿—插在他指间。

刚准备将人放在床上,小姑娘就出声提醒他:“头发还湿着呢。”

沈弋误解错了意思,以为是要吹头发,他将人圈坐在怀里,拿起吹风机,细腻地给她吹着头发。

指腹顺过她的发丝,男人长期捏钢笔的手带着些许薄茧,动作不是很娴熟,好在他学的快,一会儿就顺畅了许多。

姜予漾一直没告诉他,其实她喜欢洗完头发喜欢自然干,只是怕湿发浸润被单而已。

途径热闹的圣诞集市,有个卷发小姑娘哒哒哒跑到她跟前,约莫六七岁,袖子一侧还别了小圣诞树的别针,扯着她的衣摆并用稚嫩的嗓音问道:“可以合照一张吗?”

应该是在做什么收集素材之类的活动。

姜予漾没理由拒绝,跟小女孩用拍立得合照完后,又往前走了一段路。

回家后,她将来到巴黎拍到的初雪照片上传到个人微博上,立刻迎来了不少潜水的粉丝关注。

[姐姐还在巴黎呀,下雪天好美啊!]

[漾漾多穿点衣服,别冻着了。

]

[好巧,今天京城也下雪了!我们相当于看了同一场雪!]

在不同的地方,看到同一场雪是一个很浪漫的说辞。

距离巴黎时间六小时的京城,在圣诞节这天同样下起了小雪。

沈弋知道不少员工今天都有约,干脆大赦天下,没留一个人加班。

穿过“风月”内里的回廊,他上到顶楼,听到了里面台球、酒杯相碰的声音。

京城贵胄们个个嫌下雪天儿冷,正聚着一块“销金”。

纪随之还是那副没皮没脸的死样子:“我让位,这把让沈哥来接手。”

旁边的公子哥就笑话着说:“你牌不行,让沈总兜底啊。”

纪随之将他推至檀木椅上坐着,说得挺有底气:“沈哥乐意。”

沈弋每张牌都出的及其随意,将原本就烂的一手牌打的满盘皆输。

又玩了几盘,他还是看都不看一眼牌面就扔牌。

有人调侃着问:“沈哥怎么回事啊,心不在焉的?”

这种难以抑制的无名火说不清道不明,沈弋轻描淡写地说:“手气不好。”

后来,他直接从檀木椅上起身,披好灰色大衣:“有点累,你们慢慢玩。”

“看样子沈哥的魂儿是被哪位大美人勾跑喽。”

“沈哥,你之前带的那一妹妹怎么没来?”

“”

纪随之眼神一慌,知道这说话的人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了,连忙打圆场:“沈哥肯定另有安排,咱们继续玩儿就是了”

沈弋迎着满面风雪出了会所,细碎的雪花黏在大衣领子上、眼睫上,他没抬手拭去。

通知栏上显示她刚刚发了条微博,九宫格风景,配的只有一个雪人的小表情。

他点完赞,又意识到什么,很快将赞取消了。

夜深了,茫茫大雪,逐渐将两座装饰的银装素裹。

——

来巴黎的一年时间里,姜予漾将大部分时间花在提升自我上,更深入地学习服装搭配,跟着温图尔受邀参加一些奢侈品品牌的制作参观活动,还认识了不少工作上的好伙伴。

做时尚杂志编辑,人脉相当重要,她性格好,逐渐在人与人的相处中积累了不少经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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