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急不可耐,感觉已经没希望的时候,三班的炮口火光一闪,最后一发炮弹直直的从靶标中心穿过,打在后面的山崖上,炮弹爆炸后的弹片击中了牵引靶标车的钢丝,竟然把钢丝绳打断,靶标车停住了。三班全体跳了起来,欢呼声震耳欲聋。

太阳仿佛也受到了感染,此时的阳光更加灼热,也更加刺眼。

看着兴奋异常的三班,项山底一点也高兴不起来,他抹了一把头上的汗,黑着个脸,向指挥所走去。今天的结果,大大出乎他的预料,最有希望的和最没希望的两个班出人意料的掉了个,他最期待的结局没有出现,他最不喜欢的结果反而出现了,他心里有一种说不出来的苦涩和失落如果说团里的比赛是第一次,还带有一些偶然的因素外,让他不可接受和考验心脏耐压程度的是,后面炮三班不知吃了什么药,越打越顺,越战越勇,一次比一次打得好,一次比一次打得精彩漂亮。尤其是在师里组织的直描射击比赛中,三班简直就是在做表演,让他的自尊心受到了空前的伤害。

师里的比赛是在一片开阔地里举行。全师筛选出的优秀炮班集合在此,准备一决高下。到这时,项山底对三班仍然没底,他总是认为技术最好、发挥最稳定的还应该是一班。上次一班在团里没打好,不是技术问题,是属于发挥失常。可惜的是,由于在团里没打好,一班不具备参加师级比赛的资格,这一点让项山底牙疼了好几天。

比赛开始后,天空突然下起了毛毛细雨。天气的变化往往直接影响火炮射击成绩,特别是射击诸元的计算与瞄准手的描准。项山底的心提了起来,炮三班没有进行过雨中的射击训练,今天这个异常的天气,怕是要他们的好看了。

战争不会因为雨天而停止,同样,训练也不会因为雨天而中断。就在雨越下越大的时候,射击命令已经下达,炮声在雨天发出的声音格外的闷、格外的重,震得人头都疼。射击开始后,有几单位打得也不错,但都没有实现首发命中再加全部命中的好成绩,项山底对三班当然也没有非分之想。他的预期是只要不剃光头,不要垫底就行了。

可后面发生的一切,让项山底大开了眼界。叶林担任瞄准手的炮三班,进入阵地后,像一群恶狼嗷嗷的叫,无论是占领阵地,还是射击准备,都完美的让人无可挑剔。射击开始后,坦克靶标刚一露头,三班一发炮弹就从靶标正中心穿过,引起全场一片骚动。全场所有的望远镜、炮对镜全部对准三班。再看叶林,在雨中不慌不忙,摇头晃脑的地操作着瞄准镜和方向机,看他那样子不像是在打炮,而像是在表演舞蹈。见此情景,项山底这个气呀,心里骂道:你个刺毛,骚包什么?城市兵的臭毛病永远也改不了,这次要是打不好,看老子不扒了你的皮!

雨,还在下着,越来越大了。射击,还在进行着,越来越精彩。

说他们是表演,还真的像表演。首发命中后,第二发和第三发炮弹一发一个洞的从靶标中心穿过,既打得好,又打得稳。到第四发时,三班又迟迟不动了,一直到靶标就快驰出射击范围,全场观战的人员已经发出惊呼的声音后,炮弹才在雨幕中追着靶标从中间应声而过,全场一片轰动。项山底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没有悬念,这次师里的比赛,三班又是一举夺魁。

雨下的更猛了,暴雨说来就来,随着狂风吹过,雨帘从山后漫过来,顷刻就把天地间变成白茫茫的一片。地上就像是长了麻子的脸一样,遍地开花。雨越来越大,越来越急,越来越斜。不一会儿,阵地上就水流成河了。三班的战士都像傻子一样,根本不知道躲雨,在早已没人的阵地上欢叫着,跑跳着,如同一群神经病。

大雨像倒了一盆水似的,哗哗的响着,眼前白茫茫的一片,一会儿,地上的小水坑里面出现了无数的小泡泡,像无数个透明的小球球,来回的滚动着。项山底站在雨中,任大雨淋着,全然不管身上已经湿透,此时,他心里像倒了五味瓶,酸甜苦辣搅在一起,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今天的这场比赛,彻底颠覆了项山底的固有思维,让他接受了一个他最不愿意接受的事实:炮三班在直瞄射击打坦克训练中确实首屈一指,叶林这个瞄准手确实优秀。

雨还在下着,人在雨幕中,什么也看不清,不管是往前看还是往后看,都是白茫茫的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