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任何异议,七连三班要代表师里参加军里组织的122MM榴弹炮直瞄射击比赛。

为了让三班在比赛中取得好成绩,也为了表示上级的重视,师里委派左副师长蹲点七连三班。左副师长是参加过朝鲜战争的老战士,他负责组织这些参赛的优秀选手训练。他全程看了两场比赛后,对三班是情有独钟。他对团长说:“担任瞄准手的那个小子,一看就是个鬼精灵,老子是没姑娘,要是有个姑娘,就收他做女婿。”

在训练过程中,左副师长对叶林的操作手法尤其感兴趣,他多次问叶林,“为什么你要定标尺为8,而不是标尺12?”

叶林回答:“具体的我也说不上来,教材上写着火炮发射弹丸后会产生一个弧度,这个弧度影响弹丸命中目标的精度。但我觉得,那是指间接射击。在直瞄射击这么短的距离内,火炮的初速那么大,弧度的影响完全可以忽略不计,也就是说不需要考虑弧度的问题。在射击时,往往弹丸弧度还没展开,就已经命中目标了。”

“嗯,有点道理。”左副师长深思后把连长项山底叫过来,指示他:“找几个人研究一下这个问题,在直瞄射击中,究竟是标尺8好,还是标尺12好,哪个更贴近实战?哪个更好用?”

项山底把头点的像鸡吃米一样,在师首长面前,他这样级别的干部只有点头执行的份。

按照左副师长的指示,项山底与副连长、火炮技师等对122MM榴弹炮直瞄射击的标尺采用进行了反复的研究,得出的结论是,负角射击应该用标尺12,仰角射击时应该用标尺8,并推广在训练中。对这个练法,叶林感到别扭,不知为什么,他总是神差鬼使地觉得,在这么短的距离nèi • shè 击,标尺都应该用8,究竟为什么这样,他说不上来,只是一种从训练中得出的感觉。

给了别人,上级怎么说就怎么做,错了不找你。可叶林这种人,属于特别轴的那种人,属于那种不管对错都敢于坚持的人,凡是他认为对的,九牛也拉不回头,除非你有充分的理由说服他。于是,在训练中,就出现了一种怪现象,班长下的口令是标尺12,可叶林的装上的标尺却是8。刚开始谁也没注意,在一次阵地检查中,项山底发现了这个问题,他到不以为叶林是故意的,他是怕叶林形成惯性,在真正的实弹射击中改不过来。他训斥叶林道:“你脑子叫驴踢了?听不见班长的口令是多少?你老按你习惯的练,到实弹射击那天,标尺一旦准错了,炮弹就打到你姥姥家去了!”

叶林嘴上不敢吭气,心里却是极度的不服,他心里说,装上标尺12,那才真正打到你姥姥家去了。

随着比赛的级别越来越高,也随着比赛的时间越来越近,叶林他们三班的压力越来越大,甚至多次出现个别战士半夜醒来再也睡不着的事。毕竟才是几个不到二十岁的年青人,心理远没有成熟到遇事不慌的程度。

一个半月后,军里的比赛开始了。

军里的比赛是在一片河滩地里进行。这个地形有些奇特,阵地的位置高,靶标的地势低,所以炮口必须低到水平线以下,进行负角射击。

不知是过度紧张还是事出有因,这次比赛一开始就不是很顺利,占领阵地时,牵引车拉着火炮在倒车时陷入到一个隐形的坑里,全班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牵引车推了出来,这么一折腾,时间失掉很多,身体也消耗很大,导致占领阵地的时间极度紧张。在挖助锄(火炮射击前必需的准备工作)时,叶林因为用力过大,不小心又崴了脚,三班此时真是雪上加霜。看着叶林逐渐肿起来的脚脖子,班长让他下去休息,但叶林一声不吭,他知道多一个人对此时的三班意味着什么,不仅仅是多一份力量,更是多一股士气。在关键时刻,士气比什么都重要。他忍着剧痛,与战友一道将火炮布置就位。

火炮刚刚就位,三班的战士连汗都没来得及擦,要求射击的信号弹就升起在天空。叶林用袖子擦了一把头上的汗水,嘴里嘟囔着:“催命呢,你没看见老子快累死了?”

全班完成射击准备时,叶林想都没想,就将数字8装在了标尺上。他这是冒着极大的风险的,打好了,没人追究你,一但打不好,所有的责任都将由你承担。但在精神高度紧张,时间如此紧迫的情况下,叶林无暇顾及其它的了,他闭着眼睛想:成败在此一举!为了克服脚腕的巨痛,他左手紧紧抓住瞄准镜下面的支撑柱,右手摇动着方向机,全神贯注地盯着瞄准镜内的靶标,直到一炮将靶标击毁。等后三发炮弹打完后,他的脚脖子肿得像发面镘头一样,一步也不能走了,是班里的战士将他抬下阵地的。为此,团长专门从观察所出来,走到叶林面前,用手亲切地拍了拍他的脑袋,并为他记了三等功。

人的一生不可能一帆风顺,经历的事情也不可能永远天随人愿。也许是前几次太顺了,最后一次,在最关键的时候,在人生最紧要的关头,他们掉链子了。

看着三班越打越好,团里有了新想法,项山底也有了活思想。在参加军区的比赛前,团长对项山底说:“如果这次你们在军区比赛拿了前三名,回来后你就直接去二营当营长。如果又拿了冠军,班长提副连,瞄准手提排长。”团长的话,让项山底心中的欲望升到了脑瓜顶,他比任何人都盼望着这次比赛三班能一举夺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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