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长时间,程少杰在梦中闻到一股酸溜溜的很好闻的味道,他抽了抽鼻子,感觉酸味愈发浓郁,刺激得他直想打喷嚏。由于他人是平躺在床上的,这种酸味便止不住地往他的鼻孔和口腔里钻,味道的刺激,条件反射,口水不断地往舌头上涌,无法再睡了,他努力地睁开眼,发现那好闻的味道竟然来自于女医生手中的圆饭盒,他像个馋嘴孩子似的盯着饭盒问:“这是什么?”

“山楂水,想喝吗?”她把饭盒递到他眼前。

“想,当然想。”他往嗓子里咽了咽涌上的口水。

“给,”女医生将饭盒放在他的手里,“慢慢喝,别着急,一会儿我来拿饭盒。”说完开门出去了。

女医生说什么他根本就没听见,他的心思早就飞到那饭盒里了,自从女医生进来他就有按捺不住想喝一口的迫切心情,饭盒一到手他揭开盖子就猛喝了一口。啊,真爽!那酸甜的感觉沁人心脾,一口下肚,身体瞬间就舒展开了,像久旱枯萎的花朵遇上雨露甘霖,贫瘠干裂的土地碰上了一场温润春雨的浇灌,想不舒坦都不行。这山楂水熬的时间不短,说是水,实际已成粘稠状,温润适宜,口感极佳,他三口两口就把一饭盒山楂水全到入肚子里,那种舒适的感觉真是无以言状。看着空空的饭盒,他站起身来,想把饭盒洗了,可这时肚子一阵阵绞疼,里边叽里咕噜的,他赶忙跑到走廊的卫生间……

等他从卫生间出来时,忽然感觉全身异常轻松,像是卸下了背在身上的一块大石头,嘴里的苦味没了,身上的焦躁感消失了,额头上沁出一层密密的细小汗珠,他用手摸了一下脑门,发现自己的烧退了。

“咦?”他觉得匪夷所思,这几天在卫生所输液打针都不管用,到这儿喝了一饭盒山楂熬的水就退烧了,这怎么可能?

女医生又进来了,这次她没有戴口罩,听疹器在脖子上挂着,口袋里装着一叠处方类的东西,手里还拿着好几个纸袋子,显然今天她很忙。“怎么样?”她问。

“非常好,我不烧了。”他很高兴,笑着回答。

“排大便了吗?”她问这话时脸有点红,毕竟是个姑娘家。

“排了。”

“噢,那就好。”她知道往山楂水里放的那几克大黄起作用了。

“我这是怎么回事?”他想问个明白。

“吃的顶住了,也就是吃多了,消化不良,上了食火,明白吗?”她看着他说。这时他发现她长得很漂亮,尤其是那双眼睛,非常大,像两个黑黑的大葡萄。

“是这样啊。”他心想,都是临来时战友聚餐时,那羊肉和高度白酒闹的。

“那好,你休息一下,多喝开水,少吃油腻,药先不开了,观察一下。”她一气说完这些,不等他有反应,又转身走了。女医生一走,他觉得心里忽然就空落落的,剩下的多半天时间,程少杰感觉就像在喝一碗白开水,一整天的寡淡无味。

第二天一早,护士查完体温后,女医生进来了,他一见女医生进屋,就坐了起来,女医生问他:“怎么样?”

“感觉非常好。”他微笑着回答。不知为什么,他见到她就想和她多说几句。

“晚上睡觉还行?”

“睡得很好,一晚上没动。”

“再观察一两天,没什么事就可以出院了。”她没有注意他的表情,按部就班地交待他说。

“就住一两天?”突然他有一种不愿意离开的想法。

“你又没有其它问题,老呆在医院干什么?”她笑了,她这一笑,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这时他发现女医生的笑容清纯美丽,很让人心动。他的心像是被什么挠了一下,酥酥痒痒的。此时他看女医生是越看越好看,越看越收不住眼光,不容质疑,她就是他多少回在梦里魂牵梦萦的那种女孩子。

一个念头涌了上来,“大夫贵姓?”

“姓吴,是实习医助。”

“噢,是吴大夫。”他看她没有什么表情,接着又说:“我这病多亏了你。不是你,还按感冒来治,我得多受好多罪。”

“没有那么严重,”她抿嘴一笑,“会纠正过来的,不会有什么影响。好,你休息吧。”她转身又要走。

“等一下,吴大夫,”他小心地观察她的反应,“我有一个事。”

“什么事?”她没有看他。

“我想请你吃顿饭。”

什么?她扭过头来用眼睛盯着他,这人想干什么?她有了一丝警惕,“不行,我们有纪律。”她很严肃。

“你请了我一顿,不让我请你,这不公平吧。”他看着她说。

“我请了你一顿?”她迷惑了,“没有呀。”

他用手比划了一个圆饭盒的样子,“那第一天你给我的是什么?”

她恍然大悟,“你真会开玩笑,那是药。”

“自古以来,药食同源。药是食,食也是药。吃了你买的药不就是吃了你的饭吗?”他笑着,他知道自己是在瞎联系。

她惊异地看着他,目光疑虑。说实话,她并不讨厌他。见到他的第一眼,就觉得他人长得很精神,个头高高的,皮肤白白的,一笑很阳光,她看过他的病历卡,他是师机关的副营职干事,这个级别在部队未婚的男青年中,应该是很高的了。而且他是新闻干事,既然是新闻干事,文笔肯定差不了,吴娜少年时也喜欢写一点东西,尤其喜欢写文章好的人。从表面上看,他这人举止文明,气质高雅,说话办事很有品位,虽说爱开个玩笑,但不让人讨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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