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少杰因病住院,认识了美丽的女军医吴娜。他非常喜欢吴娜,喜欢到什么都不顾的境地,吴娜也很喜欢他,喜欢到一天不见就神魂颠倒的地步。作为一个正值青壮年龄的程少杰无论如何也抵挡不住来自吴娜身上的诱惑,很快两个人就进入热恋中。在与吴娜的交往中,程少杰知道了什么是恋爱,什么叫销魂。知道了为什么古今中外许多人为了一段恋情敢赴汤蹈火,甚至shā • rén 放火,全因为这个过程太美好了,简直不能用语言来描述。在北京集训的那段日子里,他一天不见吴娜,就茶不思饭不想,如隔三秋!他觉得这次的集训时间安排的太短了,这是哪个脑子不够用的人作的集训计划,你不会把内容搞的多点,把时间安排的长点?这次的集训,时间多长他都不会觉得长,春宵一刻值千金,花有清香月有阴。他觉得自己的魂已经丢了,丢到吴娜的身上了。
尽管如此,这个副营职的新闻干事清醒地知道还有一道沟坎横亘在他和吴娜的中间,这是必须要逾越的。不管采取什么办法,付出多大代价都必须逾越。那个事不处理干净,他在这事上想往前走,门也没有。
因为,他家里还有一门娃娃亲呢。
在那个年代,人们的思想不是很开化,尤其是在农村,约定成俗地认为定亲在某种意义上等同于结婚。他想退亲,如同离婚,事大了。
当他把这事告诉吴娜时,吴娜也懵了,她没想到程少杰还有这么一桩事,她不知道该怎么办,因为从小到大,别说经历了,就是听也没有听说过。她想了一晚上后,告诉程少杰,我不管你怎么处理,这事肯定是要处理,如果因为处理这事,引发了后果,我和你一同承担。
这句话,把程少杰的眼泪都说出来了,他下定决心,不管多难,都要解决。如果有了后果,他一人承担,决不让吴娜受一点影响。
为了保险起见,他先写信和父母说了这事,他父母虽然理解儿子的心情,但不敢轻易答应。他父母知道,这事可不是小事,它关系到人家女孩子一家的声誉和脸面,也关系到女孩子今后的生活。和城市不一样,农村实兴订亲,可不实兴退亲,退亲在村里是一件极其丢人、极其恼火的事。尤其是女方让男方退了,更是无颜以对。这么说吧,在农村,宁愿让你把房子拆了,也不愿意让你把亲退了,女方丢不起那人。而且,在这上面闹出人命的也不是一家两家。
看完他的信后,他父母很着急,赶紧给他回了一封信,告诉他千万不能在这上面玩火,既丢家里的人,也影响他的前途。尤其是女方的父亲现在还是大队的支部书记,就是人家不来家里闹,家里人在村里也抬不起头了。
可是爱情的魔力总是让人无视爱情路上的艰险。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处在恋爱中的人都是一根筋,一条路走到黑。
他觉得就是这么个事嘛,定亲又不是结婚,婚姻自由,自主恋爱,法律上也没规定,定了亲就不能反悔,无非是代价大一点罢了,如果他提出退婚,别的不说,那三百块钱肯定是泡汤了。
他想的太简单了,还想着那三百块钱和那点东西呐,如果他知道退婚能掀起那么大的波澜,别说三百,就是再让他出三百,借钱也干。
当他给女方家写了一封退亲信后,自己家里立刻给他来了一封信,告诉他不得了啦,那女孩子听说他要退婚,几次跳河自杀,被人救了上来,三四天过去了,披头散发,不吃不喝,闹得非常厉害。女方家人几次上门闹事,吓得他父母没法在村里住,躲到邻村他姐姐家去了。
看了家里的信,他还不知道怎么办时,那女的全家十几口子坐着火车找到部队,要求部队严肃处理新时期的“陈世美”。那年头,被说成陈世美是一件很要命的事,在婚姻上喜新厌旧为全社会所不齿。
师里对此事高度重视,师党委专门开会研究后,决定一边做女方的工作,一边要求程少杰立即收回退亲的念头,迅速与女方成亲,消除影响。可程少杰说什么也不干,无论如何都坚持自己的选择。部队几次做工作,没有成效,最后决定,给程少杰一个处分,撤销副营级职务,年底按战士复员回家。
这个处分够重的了,这是近几年来,因为这种事情师里下达的最重的处分。可就这程少杰也不回头,他接到处分通知后给吴娜写了一封绝交信,收拾好东西,决定自己回农村老家种地,可见这个汉子有多耿直。吴娜接到信后,已经慌作一团,她一天一封信给程少杰,可程少杰对吴娜的信一是不看,二是不回。她用医院的电话通过军区要到师里,可程少杰根本不接她的电话。他认为事已即此,唯独不能再连累吴娜了。
他可以这样做,吴娜却不知道部队这边究竟是什么情况,是不是事情越闹越大了,程少杰能不能顶得住,会不会出什么其它问题?在这种想法的驱使下,吴娜也买票从北京来到师里,这下可乱成一锅粥了。
自从吴娜来了以后,程少杰一直躲着不见她。由于程少杰职务已被撤销,又确定年底复员,部队对他不再管束,人就相对自由了。为了帮他躲开吴娜,战友在县里的一个老乡家租了一间小屋子,他像囚徒一样躲在里边不出来。吴娜找师政治部的副主任了解情况,副主任对她说,你们的自由恋爱没有错,错在程少杰没有处理好与订亲女友及家属的关系,让其家属到部队告状,冲击了部队的正常秩序,给部队带来很不好的影响。对这样的事情,部队必须处理。处理他,是为了教育他,也为教育别的干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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