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方说了一会儿话,雅间里的气氛还不错。

 兴许觉得差不多了,梁宗光不由看了一眼顾含章,这才有些忐忑地问沈清。

 “沈先生,你看我们进士科《九三》的事?”

 梁老是个记仇的人,把进士科这三个字重重强调了一遍,表示自己和高承德、廖存瑞等人不是一丘之貉!

 沈清一看这幅情形,那还有什么好说的?

 她看到顾含章和进士科几个先生,就不由想起从前她常听的一首歌的歌词。

 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被偏爱的永远有恃无恐。

 顾含章和进士科的关系,哪里像他口中那般轻描淡写?梁宗光几人见了顾含章,要不是还有正事要办,恨不得把她撇在一旁,好好和自己的宝贝学生叙叙旧了好吗?

 沈清叹了口气,脸上带起一抹笑容,“听说金泽书院有不少先生是梁老的门生?”

 梁宗光愣了一下,有些拿捏不准沈清的意思,他迟疑了些许点头,“金泽书院确实有几个先生,曾经是我教过的学生。沈先生若是有什么疑问,直接问老夫便是,老夫一定知无不答。”

 “梁老误会了。”沈清一笑,她哪有什么好问梁宗光的,“我的意思是,太学与金泽书院一脉相承。金泽书院能有令天下学子信任的试卷,进士科的先生们也有功劳。以先生们的才能,参与编题自然不成问题。”

 梁宗光闻言脸上露出惊喜之色,“沈先生,此话当真?”

 沈清点了点头,她本就无意为难太学的先生。如果不是高承德和廖存瑞几个惹恼了她,她无缘无故为难太学做什么?

 谁曾想到,沈清都这么说了,梁宗光等人却只是面上一喜。但紧接着,好似忽然又想起了什么事,脸色又变得担忧了起来。

 这沈清就想不通了,她都已经答应了,怎么这几人反倒不开心起来?

 “梁老,几位先生,可是还有什么难处?”沈清不解地问道。

 顾含章显然也不明白几人的态度,跟着问道:“《九三》的事,几位先生还有疑惑?”

 梁宗光欲言又止,还是他身旁另一个先生叹了口气,把昨天高承德特意跑来说的话,当着顾含章和沈清的面大概说了说。

 “高司业说了,《九三》这事,沈先生一个人恐怕做不了主。”先生的话比起高承德的要委婉得多。

 沈清当然也想得到,高承德的原话是什么。

 要不然怎么说,教书育人的先生们比外头的人要单纯得多?这要是换做外头的那些人,个个都是千年的狐狸,怎么可能被高承德这三言两语忽悠过去?

 也就太学这帮先生一心扑在学问上,才会被一个削尖了脑袋往上爬的高承德压得死死的。

 沈清无奈地叹了口气,还没来得及说话,一旁顾含章的声音就响了起来,“谁说她做不了主?”

 他的声音淡淡的,并没有多少炫耀的成分,但听着就是让人十分心安。

 梁宗光听到这话,一下子看了过去,一双眼睛都亮了不少。

 他虽然没有教过顾含章多久,却十分清楚,顾含章绝不是那等说大话的人!

 顾含章扫了梁宗光一眼,目光落在沈清身上,“《九三》是清清创办的,陛下的亲手手书也是赐给她的。她若是做不了主,这天底下就没有人做得了《九三》的主。”

 “含章,沈先生她若是真的做得了主,那可就太好了!”梁宗光嘴边的笑容压都压不下去。

 其余两位先生闻言,也一扫刚才的惆怅,纷纷大喜过望。

 “那可就太好了,咱们要是能和金泽书院合作编题,高承德知道了,那可不得气死?”

 “气死就气死,他自己办砸了的事情,难道还不许旁人争取吗?”

 在沈清和顾含章面前,两人一点都没有给高承德留面子。

 沈清受到质疑,心里本来还有些不舒服,可见到两位先生如此坦诚,也忍不住跟着他们高兴了不少。

 她和进士科是没有什么交情,可这不妨碍她和太学明算科那几个截了两次呀!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沈清已经想到,之前在元宵灯会上遇到的楚士铭得知这件事情,被气得暴跳如雷的情形了。

 更何况,据说当初在太学里,楚士铭没少在明面上为难米雪堂和钱学文。

 廖存瑞表面上装得挺好,可该偏袒楚士铭的没少偏袒,活生生将米雪堂和钱学文排斥到青州去了。

 虽说两人到了金泽书院,远比待在太学快活,却也不能忘了,廖存瑞等人之前是如何对待他们的。

 米雪堂和钱学文曾经是太学的人,事情谈得差不多,沈清忍不住问起梁宗光,两人在太学时的情况。

 “你是说米先生和钱先生?”梁宗光抚了抚自己的胡须,回忆了一通道,“他们二人是明算科的先生,我确实也没怎么关注。不过,我依稀记得,他们二人刚进明算科之时,那可都是才华横溢,锋芒毕露。可后来不知道发生了何事,也就没怎么听明算科的师生提起他们的名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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