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生于混沌未开的虚无大道,尽收鸿蒙紫气,与开天斧齐名,它被盘古用来开天辟地,而我撑开天地,初开混沌之世。

 盘古创造了洪荒世界,自己亦身化万物。

 此时的天地早已上浮下沉,天清地浊,我看见一袭白袍经风的身影向我迎面走来。

 顷刻之间,群山氲雾,松涛顿掀,仿佛千万清风皆系于他弹指,万顷松海具听于他拔剑。

 我认识他,他叫墨坱。

 剑道之圣,孤杀之命。

 与盘古并肩于混沌之中斩杀三千魔神,创造了洪荒世界,盘古身化万物,而他守护万物。

 这世间,除了他,再没有人可以于天地间将我拔出。

 他独自立于我的面前,眼中漠无杂尘,容色冷冽孤清,任凭风浪阵阵,只抬指轻点剑身。

 我斜划出锋,剑啸破空, 在他拔出我之前, 我先行选择了他。

 我的主人,他叫墨坱。

 他为我赐名——悲秋。

 后来在神魔大战中,我一举成名天下知,无人不识悲秋剑, 妖魔见我皆丧胆, 我与墨坱共岁月。

 在那之后的很长的一段时间里,我都无所事事。

 我的主人洁身自好又清心寡欲, 带着我在落梅神山偏居一隅, 身边只有一位叫炅霏的小神侍奉笔墨,后来又接来了一个龙族遗留下来的小子, 名叫曜胥。

 这两人, 我谁都瞧不上,成天介的催着他择优收个徒弟。

 他命中是有一徒的,并且只有一徒。

 我虽成天催着他收徒,可放眼整个神界, 又觉得这仅有的一徒之席, 谁也配不上。

 直到血流的尽头, 开出了一株迎风摇曳的九瓣沙华。

 墨坱出山的那一日, 秋风乍起, 吹落了满树枯叶纷扬如雨, 唯有那一株九瓣沙华久开不败, 纯白无瑕。

 九瓣沙华被视为邪魔之花, 诸神都盼着他能连根拔起, 辣手摧花。

 没曾想,我的主人拔是拔了, 却并没有摧毁,反而打算带回去养起来, 在他照料之下终于幻化成形。

 “夏始春余,叶嫩花初。”

 这是我的主人, 对她说的第一句话,“为汝取名夏初, 可愿拜吾为师?”

 这是旁人梦寐以求的尊荣, 可她却楞在了原地,歪着头一眨不眨的直直看着他。

 “若是不愿也就罢了。”

 我的主人双眉轻蹙,我在一旁笑的差点喘不上气,暗戳戳的对他戏谑道:“挑来拣去, 竟是要收个傻子。”

 墨坱转身迈步,只手握着剑柄, 直探入我元灵, 将我掐的快喘不上气。

 直到一声怯怯的回答:“夏初愿意……”

 墨坱的步伐顿了一瞬,握着我的手才松开,头也未回的应了她一声好。

 不久后,那个叫夏初的少女在繁文缛节一一施礼之后,珍而重之的跪拜,叩首唤我的主人:“师尊。”

 我很是好奇的问他:“为什么选了她。”

 墨坱说她体内承了他的本源之力,是命定的徒弟。

 我这才恍然, 在她自律勤修, 从不懈怠下,勉勉强强也算承认了她。

 可我万万没有想到, 她居然在一个雪夜,胆大包天的朝着主人索要我!

 若不是墨坱死死摁着我,真想将那大言不惭的黄毛丫头, 砍成一节一节,分成一段一段。

 好在主人毫不犹豫的拒绝了她,又听她言明只是想要一件墨坱随身携带的物件,我身为唯一与他形影不离的剑,当下略有被安抚那么一点点。

 主人的这个徒弟,不像炅霏那般无趣,也不像曜胥那般跋扈,甚至算得上古灵精怪,还略有几分小聪明。

 自从墨坱收了她为徒,就连试剑都温柔了几分,我觉得他变了,可也没觉得这改变有什么不好。

 他本是孤杀之命, 性情冷肃,这个命中注定的徒弟,让他不在像个冰雕的神,逐渐有了些温度。

 我知道他虽严厉, 但在那丫头看不见的背后,一直心疼她的苦修。

 我本以为那是他为人师表的怜爱,直到那一日他用我划开了胸膛,取了一根肋骨为她铸刀。

 我才惊觉,那感情已于我想象中不知不觉变了味。

 他会因为她在院内亲手栽了一棵梅树而傻笑,那模样让我觉得分外陌生。

 我从没想过主人会有折腰的一日,连天地都不能,可他却在赠刀的那一日,对她温言浅笑,主动弯下了腰,让她拂去肩上落雪。

 我不得不在事后提醒主人,他和她既是天道认定的师徒,只需授业传承。

 我们心中都清楚,他是孤神命格,只能是师徒,注定无法成为神仙眷侣。

 我只进了这一言,却被他关在剑鞘里五百年再未拔出。

 直到落梅神山来了条小蛇,他再次试剑,对我轻声道:“或许,你是对的。”

 夏初为了那条小蛇,在院外的雪地里跪了十日,墨坱的目光一直落在支开的窗外,也看了十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