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离景正十二年秋
国都朝烟
水天监狱。
一处阴暗潮湿的囚室中。
“咳咳!”
苏和清猛然睁开双眼,喉中传来一股腥甜,忍不住咳出一口红到发黑的血液。
他侧坐在床铺,双臂无力地勉强撑起上半身。
眼前一阵发黑,恶心发呕的感觉不断涌上大脑。
鼻尖传来一股股刺鼻的异味。
身体更是阵阵发热。
高烧?
“你…怎么了?”一道惊疑不定的沙哑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过了一会儿,等不适感稍稍褪去后,苏和清才缓缓抬眼望向那人。
眼神呆滞,动作缓慢,与平时截然不同的模样让那人皱了皱眉头。
苏和清看着面前估摸三十岁的汉子,阴暗的光线让本就黝黑的他更难被看清。
困惑地想了一会儿后,他才低声道:“秦…承?”
秦承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他有些浑浊的双目带上不易察觉的神色,低声道:“江之明?”
苏和清下意识点点头,旋即向四周望去。
光线昏暗,但依着头顶传来的丝丝荡漾的微光,让他将周围的环境尽收眼底。
四面密不透风的黝黑石壁,只在他侧对的那面墙上嵌进一扇不知是何材质铸成的小门。
石室内,正中央摆着一张空无一物的石桌。
石桌两旁便是苏和清与秦承的石床。
石床上简单铺着一层薄薄的被褥。
除此之外,便没有其他值得一提的器具。
顺着盈盈的微弱光线向上望,与石壁截然不同,是如同夜色一般的天花板。
甚至还出现了一些泡泡朝着更深的夜色飘去。
会发光,会吐泡泡的天花板?
不对,那只是一块透明石板,而石板上方则是湖底!
脑中还有些模糊混乱的记忆告诉了苏和清答案。
水天监狱——位于朝烟城泗雪湖的正下方。
关押穷凶极恶罪人之所,包括但不限于草菅人命的血手人屠,欺君罔上的奸臣贼子,偷香窃玉的采花大盗以及前朝皇子——江未央。
苏和清蹙起眉头喃喃道:“为什么我会知道这些?”
为什么我会认识面前这个人?
为什么我知道这里是水天监狱?
他低头看着双手,握成拳状,又缓缓张开。
修长又骨节分明的双手。
我这是,穿越了!?
但感觉并非是单纯的魂穿或者身穿。
苏和清凝视着手腕上一处小小的黑痣。
与前世一般无二的黑痣。
平行世界的我?
前世的自己没什么可言的,而江未央他可就惨多了。
此世辽阔无比,三大帝国屹立多年,江未央便是三大帝国中,乾国的皇子。
乾国靠北,北有蛮夷。
蛮夷不足为惧,自古以来的历代乾皇都将其吊起来锤。
几乎每任乾皇都曾御驾亲征把蛮族赶到北冥之地过,可谓人人都有朱永乐之赫赫武功。
而就在江未央的父亲,上任乾皇御驾亲征,北击蛮族之时,镇守南方的异姓王洛别情反了。
反得毫无前兆,直接将乾皇安插在南方的诸多监军根除,随后领兵直逼朝烟。
乾皇被细作在漠北暗害,内部空虚的乾国在洛别情的丰城剑下,兵败如山倒。
就在乾国灭亡的那一刻,乾国皇后,江未央的母亲,自刎于宫中。
然后,洛别情将整个乾国皇室血脉屠戮一空,只留当时年仅六岁的江未央。
旋即,定都朝烟,国号为离,年号景正。
江未央纵使逃过一命,却从六岁起便被囚禁。
目的自然是为了放出消息,诛灭前来营救他的乾国余孽。
关押地点几年一换,不过今年刚好在水天狱,刚好易名为江之明罢了。
而此世飞天遁地,填山倒海并非虚妄,是有真正的修炼之法的。
修炼方式千奇百怪,百家争鸣,三千大道,条条可通。
不过最为普及的,还是锻骨伐筋,练气通幽的武道。
江未央天赋超群,可六岁也才不过刚刚炼体一年左右,便被洛别情灭了国。
这十二年来,别说练武,连安稳生活都难,更别提修习什么功法。
他的天赋,便被如此耽搁了。
日后纵然有机会习武,但若没什么天大的机遇,恐怕成就也便了了归于凡迹。
苏和清缓缓在脑海中整理记忆,面容苦涩。
随着记忆的不断涌现,属于江未央的情感也不断在苏和清的心头涌现。
愧疚,悔恨,无力种种情绪,五味杂陈,难以言说。
苏和清不禁有些佩服江未央,十余年的牢狱生活,才年仅六岁的他,居然就这般挺了过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